世界伤口又扩大了一丝。那道横亘虚空的巨大裂隙边缘,暗金色的纹路如蛛网蔓延,缓慢而坚定地撕裂著封印。
域外意识的意念波动再次传来,比之前更加微弱,更加疲惫。
它没有求救。
它只是在等待。
苏临握紧剑柄。
“你还有多少道献祭之痕?”他问。
宇文皓没有隱瞒:“七道。完成之时,世界伤口会彻底撕裂,我可以夺取域外意识的全部权柄,成为新的——”
“成为新的神。”苏临打断他,“然后呢?”
宇文皓沉默。
“然后你去找我母亲。”苏临说,“用你新获得的神力,撕裂时空裂隙,把她从那片虚空中带回来。”
宇文皓没有否认。
“你知道这不可能。”苏临的声音很平静,“域外意识不是入侵者,是被放逐者。它的权柄与这片天地格格不入,强行夺取只会让你被法则反噬,道心崩裂,神魂俱灭。”
“那又如何?”宇文皓看著他,“你继承道心碎片时,不知道会被反噬吗?”
苏临没有回答。
“你母亲走进虚空裂隙时,不知道回不来吗?”
苏临依然没有回答。
“星灵那孩子等了三万七千年,不知道等来的可能是一场空吗?”
苏临闭上眼。
他知道。
他们都知道。
可他们还是选择了这条路。
因为有些事,不是知道结果就不会去做。
因为有些执念,比生死更重。
宇文皓看著他,眼中的复杂渐渐褪去,只剩下一种近乎释然的平静。
“你我都是同一类人。”他说,“为了心中那个执念,可以付出一切代价。”
“你继承道伤,我刻献祭之痕。你把封印种在自己体內,我把自己献祭给祭坛。”
“你选择守护,我选择夺取。”
“方式不同,结果也不同。”
“但执念——”
他顿了顿。
“是同一种。”
苏临睁开眼。
他看著宇文皓,看著这个等了三万七千年、即將把自己献祭给祭坛的男人。
他忽然问:“如果我告诉你,我母亲从来没有怪过你呢?”
宇文皓怔住。
“她在信里写,”苏临轻声说,“『我这一生做过很多错事,爱上不该爱的人,相信不该信的人,走了一条註定没有归途的路。”
“她说的不该爱的人,是我父亲。”
“她说的不该信的人,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