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壁画,不是什么武功秘籍,而是那位奇人对“道”的体悟。他将自己的体悟刻在墙上,不是为了传授武功,而是为了让后人能够循着他的足迹,去参悟那个“道”。而她,借着大宗师的境界,竟然隐隐触摸到了那个门槛。她睁开眼,轻轻吐出一口气。再看那些壁画,感觉又不同了。那些图形不再是死的,而是活的;那些符号不再是乱的,而是有序的;那些文字不再是残缺的,而是完整的。她微微一笑,心中涌起一股感激之情。多谢前辈,留下这等奇缘。就在这时。咔咔咔咔咔……一阵细密的声响,从石窟中央传来。李秋水转过头,看向师姐。童姥依旧盘膝而坐,那团白雾依旧笼罩着她的脑袋。可她的身体,却开始发出一阵阵古怪的声响。那是骨骼在响,关节在动,浑身上下,每一块骨头都在格格作响,犹如爆豆一般,密集而急促。李秋水静静地看着,面色平静如水。她知道,这是师姐在运功。那门“八荒六合唯我独尊功”,每三十年便要返老还童一次,从头练起。如今师姐正处于返老还童的关键时刻,这爆豆般的骨节响声,正是功力在恢复的征兆。爆豆声越来越密集,越来越响亮,在石窟中回荡,震得四壁嗡嗡作响。那团白雾也翻涌得更加剧烈,仿佛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挣扎、咆哮。李秋水依旧静静地看着,一动不动。过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爆豆声渐渐轻了下去,越来越稀,越来越缓。那团白雾也渐渐淡了,不再翻涌,只是袅袅地飘着。又过了一会儿,只见童姥的鼻孔中,开始缓缓吸入那些白雾。一缕,两缕,三缕……那白雾如同活物,争先恐后地钻入她的鼻孔,越吸越快,越吸越急。不多时,笼罩着她脑袋的那团白雾,便被吸得干干净净,一丝不剩。童姥睁开双眼。那双眼睛,与之前截然不同。不再是浑浊黯淡,而是炯炯有神,精光四射,仿佛有两团火焰在其中燃烧。她缓缓站起身来,小小的身子虽然依旧,可那气势,那威压,却已截然不同。她盯着李秋水,目光如刀,声音苍老而沙哑:“贱人,在看什么呢?”李秋水看着她,面色平静如水,嘴角甚至浮现出一丝淡淡的笑意。若是以往,她听到这话,定会勃然大怒,与师姐针锋相对,大打出手。可如今,在西北经历了生死,突破了大宗师境界之后,她的心境,早已变了。那些争强好胜,那些恩怨情仇,那些放不下的执念……在如今仿佛都变得不那么重要了。她轻轻一笑,道:“师姐,你这地方真是不错。比我的西夏皇宫,强多了。”那语气,那神态,仿佛只是寻常的姐妹闲话家常。童姥听了,却心中无名火起。她最恨的,就是李秋水当年抢了师弟,又跑去西夏给异族玩,真是贱人!?她低喝一声:“荡妇!”这两个字,骂得极重。若是以往,李秋水定会反唇相讥,骂她“丑八怪”“矮冬瓜”“一辈子长不大”。可此刻,李秋水只是笑了笑,仿佛没听见一般。童姥心中更加恼怒,正要再骂,却听李秋水道:“师姐,等我完成几个心愿,就去找回师兄,还有沧海。咱们一起隐居在这世外桃源,岂不美哉?”她这话说得极轻,极柔,仿佛只是在描绘一个美好的梦境。可童姥听到“师兄”两个字,登时紧张起来。她一双眼睛瞪得滚圆,盯着李秋水,颤声道:“师弟……师弟怎么了?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李秋水看着她那紧张的模样,心中微微一酸。几十年了,师姐对师兄的心意,从未变过。哪怕恨她入骨,哪怕争了一辈子,可提到师兄,师姐还是这副模样。她轻叹一声,道:“当年有些误会。师兄被那逆徒丁春秋,打下山崖,失踪了。”“什么?!”童姥如同被雷击中一般,整个人都愣住了。她张大了嘴,瞪大了眼,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变得惨白如纸。她呆呆地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仿佛变成了一尊石像。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猛地蹦了起来,大喊:“什么?什么?!”那声音尖厉而凄厉,在石窟中回荡,震得四壁嗡嗡作响。她整个人如同疯了一般,在石窟中团团乱转,双手挥舞,口中念念有词:“丁春秋……丁春秋……那个奸贼……那个奸贼……”她忽然停下脚步,转过头盯着李秋水,眼中满是愤怒:“去年!去年那个奸贼还跟我通信!说是谋害师弟的仇人现身太湖湖心岛,要开什么武道大会!让我去助阵报仇!我当时……我当时快到了三十年一次的散功,就没有过去……”她说到这里,声音忽然颤抖起来,眼中涌出泪花:“没想到……没想到是这奸贼害的师弟……我恨不得……恨不得把他挫骨扬灰!”她咬牙切齿,小小的身子因愤怒而剧烈颤抖。那模样,既像是一个发怒的孩子,又像是一头被激怒的猛兽,可怖又可怜。李秋水静静地看着她,没有说话。童姥发泄了好一会儿,才渐渐平静下来。她抬起头,盯着李秋水,眼中满是复杂的情绪。有怨恨,有质问,还有一丝隐隐的期盼:“你……你这么多年,为什么没去找师弟?为什么?他现在在哪里?他……他还活着吗?”她问得急切,问得慌乱,问得语无伦次。可问完之后,她忽然又想起什么,脸上的表情僵住了。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身子。她猛地转过头去,不再看李秋水,声音却变得极轻,轻得几乎听不见:“不……不不……我不要找他……我现在这个样子……哪有脸去见他……”她活了一辈子,横行霸道了一辈子,可唯独这件事,是她心中永远无法愈合的伤口。:()天龙,我妈是康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