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星啊,要不你先回去休息,我在这儿陪着就行。”沈佳丽说,“你明天还得——”“妈,我不回去。”秦寒星回答得干脆利落,甚至没抬头看岳母,目光始终落在时葵身上,“我陪着她。”沈佳丽张了张嘴,没再说什么。倒是时葵轻轻推了他一下:“你去沙发上躺一会儿,还没发动呢,你别到时候自己先累倒了。”秦寒星这才勉强起身,但他没去沙发,而是从衣柜里拿出一条毯子,直接在时葵床边地毯上坐了下来,背靠着床沿,头微微仰着,一只手还搭在床沿上,指尖碰着时葵的手腕。时葵低头看着他,男人微微闭着眼,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那张素来冷淡的脸上此刻有一种很柔软的倦意。她忍不住轻轻动了动手指,勾住了他的食指。秦寒星立刻睁开了眼。“没事。”时葵笑了笑,“你睡吧。”他没有松手,反而将她的整只手包进了掌心里,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了一下,然后重新闭上了眼睛。沈佳丽看着两人交握的手,悄悄站起身,轻手轻脚地走到窗边,把遮光帘拉上了一些,让房间里更暗一点。走廊里保镖换岗的脚步声很轻,护士站传来细碎的说话声,整个世界都安安静静的。天色渐渐亮了。时葵是在一阵浓郁的汤香中醒来的。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发现秦寒星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起来了,小厨房里传来轻微的锅铲碰撞声,那股鲜美的香气就是从那里飘出来的,混着淡淡的葱姜味,勾得人胃里一阵咕噜。沈佳丽已经梳洗好了,正坐在会客厅的沙发上看手机,见女儿醒了便走过来,端起床头柜上已经凉好的一杯温水递过去:“醒了?感觉怎么样?”时葵喝了几口水,觉得肚子不怎么疼了,那几次宫缩过去之后就又风平浪静了。她撑着身子坐起来,透过小厨房的玻璃门看到秦寒星在里面忙碌的身影。他今天穿了一件简单的白色t恤,外面套着一条藏蓝色的围裙,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结实的小臂。此刻他正低头切着什么,动作算不上熟练但很认真,案板上的食材码放得整整齐齐——典型的强迫症患者做派。“妈,寒星几点起来的?”时葵小声问。“五点多就起来了,我醒的时候他已经在厨房里了。”沈佳丽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一丝心疼和一丝好笑,“我跟他说别忙了,他说你昨晚没吃什么东西,得趁宫缩间歇期给你补补。”时葵心里涌起一阵暖意,嘴角不自觉地翘起来。厨房里的香气越来越浓了。秦寒星做的是鲜虾墨鱼丸汤,虾仁是早上五点让家里佣人送来的新鲜海虾,墨鱼也是凌晨刚从海鲜市场运到的。他把虾仁和墨鱼肉分别剁成泥,加入蛋清、白胡椒粉和一点点盐,顺时针搅打了将近二十分钟,直到肉泥起胶上劲,才用手挤出一个个圆润的丸子,轻轻滑进煮沸了的高汤里。高汤是他昨晚在家就熬好的,用的是土鸡和猪骨,熬了整整四个小时,撇去了浮油,汤色清亮微黄,鲜美却不腻。此刻丸子在高汤里翻滚,一个个变得饱满弹嫩,他又切了些翠绿的葱花和嫩黄的姜丝撒进去,关火前滴了几滴香油。时葵被护士扶着在床边坐好,秦寒星端着一个托盘走出来,托盘上除了那碗鲜虾墨鱼丸汤,还有一碟熊猫卤肉包。那包子做得精致可爱,黑白两色的面皮捏成了熊猫脑袋的形状,里面是软烂入味的卤肉馅,是秦寒星提前从秦氏旗下那家网红中餐厅订的,特意让人做了少油少盐的孕妇版。沈佳丽凑过去看了一眼汤碗,忍不住“哟”了一声。那汤色清亮,丸子圆润饱满,葱花姜丝点缀其间,卖相比外面饭店的还好看。她拿起汤匙尝了一口汤,鲜美得差点把舌头吞下去,又咬了一口丸子,虾仁的鲜和墨鱼的弹在齿间碰撞,口感绝了。“寒星啊,你这手艺什么时候练的?”沈佳丽真心实意地赞叹,“这丸子比我做的还好吃。”秦寒星把汤碗放在床头柜上,一边解开围裙一边说:“上次妈你做丸子的时候我在旁边看了,回去试着做了几次,时葵说还行。”他说得云淡风轻,但时葵知道真相——他在家练了不下十次,前几次做的丸子要么太硬要么太散,失败品都被他一个人默默吃掉了,后来终于做出了完美的配方比例,还拿小本本记了下来。时葵接过汤碗,用汤匙舀起一个丸子,轻轻吹了吹,送进嘴里。丸子的口感弹牙爽滑,虾的鲜甜和墨鱼的鲜美在口中化开,高汤的醇厚温润顺着喉咙滑下去,整个人都暖了起来。她又吃了几口,才想起什么似的抬起头,看着秦寒星笑了笑。“好吃。”她的声音有点软,“不过秦大夫说了,让我控制体重,不能吃太多。”秦寒星在她床边坐下来,伸手把她垂落的一缕头发别到耳后,动作自然得像是做过无数次。他看着她的眼神很专注,声音低低的:“那再吃一个,就一个。”,!时葵被他看得心软,又舀起一个丸子吃了。秦寒星又把熊猫包子递过来:“这个也吃一个,不占肚子。”沈佳丽在旁边看着,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她起身走到窗边,给丈夫发了个消息报平安,又拍了张病房的照片发到家庭群里。照片里秦寒星正端着碗喂时葵喝汤,两个人都只拍了背影,但那个画面安静又温柔,让人看了心里软得一塌糊涂。窗外九月的阳光正好,透过百叶窗的缝隙洒进来,在地上投下一道道金色的条纹。医院花园里的桂花也开了,甜丝丝的香气隐约飘进窗户,和病房里的汤香混在一起,酿成一种让人安心的味道。护士推门进来查房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秦寒星坐在床边,手里端着汤碗,时葵靠在枕头上,两个人的脑袋凑得很近,正在小声说着什么。沈佳丽在沙发上织毛衣,动作悠闲,偶尔抬头看女儿女婿一眼,目光里全是满足。“时女士,感觉怎么样?”护士笑着问,一边查看监护仪上的数据。“还好,不怎么疼了。”时葵回答。护士检查了一下胎心监护的打印单,在上面做了记录,然后对秦寒星说:“秦总,秦医生说了,时女士今天先观察,如果宫缩规律了就进入待产流程。住院手续已经办好了,月子中心那边也通知了,随时可以衔接。”秦寒星点了点头,表情一如既往地淡定:“谢谢。”护士退出去之后,时葵忍不住问:“月子中心也定了?什么时候的事?”“上个月。”秦寒星把空碗收走,语气随意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秦氏旗下的那家,顶层的套房,风景好,专人照顾,你想住多久住多久。”时葵知道秦氏旗下那家月子中心,是全市最贵的一家,据说顶层的套房光是房费一天就要五位数,住一个月的价格能在二线城市买套房。她张了张嘴想说“不用这么夸张”,但看到秦寒星那张理所当然的脸,又觉得说了也没用。这个人啊,从她怀孕那天起就开始了这种“壕无人性”的照顾模式。产检要最好的专家,孕期营养要最顶尖的营养师配餐,现在连月子中心都要住最贵的。时葵有时候觉得自己不是怀孕,是被供起来了。“寒星。”她忽然叫他。秦寒星正在厨房里洗碗,闻言转过头来。“谢谢你。”时葵说得很认真。秦寒星的动作顿了一下,水流哗哗地响着,他看着她的眼睛,过了两秒才说了一句:“谢什么,应该的。”沈佳丽在旁边织着毛衣,假装没听到小两口之间的对话,但嘴角的弧度出卖了她。她手里的毛线是浅蓝色的,小小的毛衣已经织了大半,领口处还织了一只憨态可掬的小熊猫。窗外的阳光渐渐明亮起来,九月底的风吹动窗帘,病房里安安静静的,只有监护仪偶尔发出轻微的滴滴声。时葵靠在床头,一只手放在圆滚滚的肚子上,感受着里面那个小家伙偶尔踢一下的动静。她低头看着自己隆起的腹部,嘴角慢慢弯起一个温柔的弧度。快了,很快就要见面了。秦寒星洗完碗从厨房出来,擦干了手,走到她身边坐下,大掌自然地覆上她的手背,和她一起感受着那个即将到来的新生命。两个人都没有说话,但掌心的温度已经说明了一切。:()孤星照夜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