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情绪这种东西,即便压抑得再深,隐藏得再好。在夜阑人静之时,连一丝一毫的引子都不需要,就会如潮水般涌出,挡也挡不住。
我脑中不停翻涌的是和师父生活的画面,他的一言一行,每个表情,每个动作,在寂静的夜晚显得那么清晰……
我连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都不知道。
可当我醒来时,枕头已经湿了一大片,就连我手里还捏着那两页信纸的角上还残留着两滴干涸的泪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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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颂玲约定了在三天之后出发寻找陈师叔。
那是因为这三天,我和颂玲都准备回家与父母亲人团聚一番。
昨晚和颂玲通了电话我才得知,这丫头也没有回家,反而是去了和李师叔一起生活的房子里,待了一天一夜。
如同我一样,我也没有回家,一个人在石屋内待了一整天。
我不想说这是为了怀念,因为我不想让自己产生师父已经去世的念头。
这种念头很可怕,所以我为了让自己“忙”一些,在第二天我醒来后就收拾了东西下了山。
我还是没有第一时间回家,我兜里揣着一张存折,这是师父留给我的生活费。
存折上面的钱不多,但以当时的生活水平来说,足够我一个人用两三年了。
我先去银行把存折里的钱全部取了出来,然后办理了一张自己的银行卡,又把一部分钱存了进去,只留下了两千元的现金。
我拿着这两千元的现金,逛遍了我们镇上一个比较大的商场。
等我出来时,我手里已经大包小包的买了不少东西,然后打了一辆“摩的”,往家的方向开去。
坐在“摩的”上,我就不自觉地想起初中那会儿,只要一回家,总是缠着我爸教我开摩托车的场景。
那时我家已经从原来瓷厂分配的职工宿舍楼,搬到了一个带着小院子的平房,我爸的摩托车就靠着院子的墙停着。
“爸,你教我开摩托车好不好,我长大了也要做‘摩的佬’!”
那时候的我认为开摩托车是一件很拉风的事情,比什么小轿车还要拉风。
可张道纪那老头儿就不干了,每次他都会打扰到我的兴致:“呸,你将来是要做道士的,当什么摩的佬。”
“当道士也可以开摩托车啊,师父你想想,我要是开摩托车驱鬼,是不是很拉风!”
说着我还就在摩托车上摆出一个手拿桃木剑的姿势,嘴里学着京剧那样还大叫:“呔,邪魔外道往哪跑,哇呀呀呀呀呀……”
每每如此,那老头儿就会一个巴掌把我打了下来,然后追着我满院子跑。
“老子让你开摩托驱鬼,看我不打死你这个打靶的东西!”
而我爸妈就在旁边笑呵呵的看热闹,可后来总是被我缠着没办法了,才肯开着摩托车带着我兜风。
我最喜欢的就是这样,每次坐在后面就兴奋到手舞足蹈,大喊大叫。
都说回忆是一把伤人的刀,但倘若回忆中的人都还在身边,一个不缺,那么回忆也可以是很甜很温暖的一块蛋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