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时刻,废星,绯月荆棘庄园。花朝关掉光脑界面,手指还停留在光屏最后刷新的页面上。她亲眼看着山茶的黑料从全网发酵、热搜炸穿星网服务器,到短短二十分钟内被彻底清空、连相关词条都被抹得一干二净!而再点开星网论坛,原主那些挂了整整数年,污糟不堪的黑帖,依旧稳稳钉在首页,评论区的恶意还在实时刷新。花朝手指在光屏上碾过那几个污糟的词条,忍不住轻轻嗤笑了一声。这点风波,对山茶根本造不成半点实质性的伤害。那些兽人背地里骂得再凶,也传不到她的耳朵里。真有人敢当着她的面说一句不字,下场只有死。这就是地位和权力带来的底气。哪怕山茶作恶多端,皇室也会拼尽全力为她兜底。什么时候,荆棘庄园能不靠依附、不靠施舍,凭自己的实力站在星海之巅?让那些曾经欺辱过原主、践踏过荆棘荣光的人,连抬头直视的资格都没有。花朝甩了甩头,把心中的那些杂念压下去,沉下心扎进了堆成山的公务里。目前最要紧的,始终是那份《贵族特赦申请函》。花朝握着电子笔,开始逐字逐句打磨措辞,一遍遍核对帝国律法条款,只想亲手把雷克斯、烬,还有地巢归顺的数万兽人,从帝国“私产”的枷锁里彻底拽出来,给他们一个堂堂正正的属于荆棘的身份。敲完最后一个字,她才翻开厚厚的经费申请册,一笔一笔核对审批。藤墙外流浪者的御寒安置费、星舰改良的零件款、培育园的新苗采购金……每一笔开销都亲自过目,每一笔额度都落笔确认,连给培育园工人的额外补贴都没落下。侧方的光屏上,还堆着戊辰叔刚传回来的废星围剿战报。她逐页翻完,笔尖在星图上细细标注,根据前线的伤亡数据和流浪者动向,一点点调整废星上的布防方案。整整一个下午,花朝坐在办公桌前没挪过位置,光屏和桌面上的文件换了一沓又一沓。等她终于放下笔时,窗外的天已经浸满了暮色,连手指都因长时间握笔泛着青白。这时,书房的门被轻轻敲响。烬推门走了进来,手里端着一杯温好的水,眉眼间带着惯有的温和。他脚步放得极轻,目光扫过她的手指,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花朝抬眼看他,紧绷了一下午的肩线,在看见他的瞬间,不自觉卸了大半的力。她率先开口,声音里还带着一点久坐后的微哑:“怎么了?星舰那边出问题了?”“不是。有两件重要的事要跟你说,一件要跟你说声抱歉,一件是坏消息。除此之外,还有一些我提前查到的线索和做的准备,也想一并跟你同步。”花朝挑眉,往椅背上靠了靠,身体彻底放松下来:“哦?那先听坏消息?”烬却轻轻摇了摇头,将水杯轻轻放在桌上。那双赤眸认真地看着她,没有半分闪躲,语气坦荡又直白:“我先跟你说抱歉。星网上那些关于山茶的影像,是我昨晚放出去的。”花朝微微一怔。指尖刚触到杯壁的温热,瞬间就想起了昨晚灼音的事。她看着那个被折磨得封闭了精神海的人鱼兽人,那时不止是为他的遭遇难过,更是在这异世漂泊了这么些日子,第一次生出了无处可依的茫然和疲惫。原来从始至终,烬都看在眼里。原来在她自己都未曾察觉、连一句委屈都没说出口的时候,已经有人默默接住了她所有藏起来的情绪,替她出了这口恶气。花朝没有说话,只是端起那杯放在桌上的水,低头抿了一口。水温正好,不烫不凉,像是他算准了她会在什么时候放下笔。温水滑过喉咙的瞬间,那股熨帖一路往下,漫过紧绷了一下午的心口,漫过四肢百骸里藏着的疲惫。花朝放下杯子,抬眼定定地看向他。“烬。”他猛地抬眸,赤眸里还藏着没散去的、怕她生气的不安。“该说谢谢的人,是我。”烬抿了抿唇,赤眸里瞬间闪过一丝浓重的愧疚。他愧疚的从来不是擅自出手,而是他不够强,没能真的替她扫平障碍,没能让她痛痛快快出了这口气。“我本以为这样做,至少能让山茶乱了阵脚,替你出了这口闷在心里的气。没想到皇室护她护得这么紧,连半点水花都没溅起来,是我考虑不周,没算到这一步。”他说着,往前微倾了半步,目光牢牢锁着她,温声补上一句,语气里是刻进骨子里的笃定:“不过你放心,所有操作痕迹我都清理得干干净净。溯源节点用的是帝都多层匿名跳板,层层跳转,绝对查不到废星,更不会有半分风险牵连到你的头上。”“我不怪你。”花朝轻轻摇头,语气冷静又通透,“这种黑料本就伤不到她的根本。山茶的命门从来不是名声,只要‘帝国唯一契约了茶叶的雌性’这个名头还在,皇室就永远会给她兜底。”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烬也不知想起了什么,沉默了片刻。他随即点了点头,手指在腕间的光脑上轻轻一点,悬浮光屏瞬间在两人面前展开。方才眼底的温柔已尽数敛去,只剩首席技术官的沉稳与认真,他语气沉了几分,径直切入正题:“另一个坏消息,是关于星舰改良的。”光屏上跳出的,是只有帝国认证技术师才能登录的军工商城内网界面。“上午跟你敲定完方案,我就登进去核对核心零件的库存,发现顶级驱逐舰必需的主引擎系统、核心能量回路,在我的账号里库存几乎为零。但我让信得过的舰团朋友,用同等级顶级技术师的权限查,同款零件不仅库存全满,甚至可以不限量调拨。”为了走正规渠道采购军工零件,烬的身份档案早就挂在了绯月荆棘庄园,头衔是首席技术官,连星轨主航道的通行权限都全审批通过了。现在出现这种情况,只有一种可能——他们被帝国针对性限权了。明面上的路全被堵死,正规渠道根本买不到能造星舰的核心军工零件。花朝闻言,非但没慌,反而轻笑了一声,眼底没有半分意外,只剩对皇室算计的了然:“拿下蜂巢据点的事,果然戳到女皇的痛处了。明面上给了我些甜头和保障,暗地里却从根上卡我们的脖子。”当年的黑荆棘,想必就是这样被一步步掐断军备供给,最终困死在塞因。无论任何庄园,想要真正驶向星空,都离不开战舰。女皇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既想让新生的荆棘,去制衡山茶、玫瑰为首的庄园势力,却又不想让这株荆棘真正长出伤人的尖刺,要把她牢牢捏在掌心。“不过,我已经做好了全套替代方案。”话音落下,两人面前的光屏便切换成了外星环的详细星图,上面密密麻麻圈出了大半片管控盲区:“这片区域是星轨航道管控的真空带,帝国常年不设防,已经形成了成熟的灰色交易网。”“核心引擎我打算从希欧斯商会的渠道收,能量回路系统也能走这条线运进来。唯一的问题是,采购成本会在官方基础上翻四到五倍,运输也有一定的稽查风险。但我有办法把零件拆解伪装成民用物资,躲过星轨的所有常规检测,万无一失。”花朝看着光屏上,连每一个中转点的应急藏匿点、备用航道都标得清清楚楚的星图,就知道他绝不是临时起意。恐怕从敲定星舰改良方案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把所有后路、所有风险都预判了个遍,替她铺好了路。花朝心口一软,不禁弯了弯眼:“其实这点不用太担心,星轨那边,以后对我们绯月的运输舰会放松监管。不过为了保险起见,还是按你的方案来。另外,从蜂巢那边缴获的禁品军备里,你看看有什么材料、零件能直接拆解复用的,不用省。”烬赤眸里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就反应过来。想来是之前那位弗兰克雌性的事,让她和星轨总指挥达成了什么交易。只是那位以铁面无私闻名的星空指挥官,竟真的愿意为她破了规矩?他没多问半句缘由,只点点头把这件事记了下来。哪怕星轨真的愿意全程放行,他也会做好万全的伪装,绝不会让自己的雌主在这件事上冒半分风险。随后,烬手指再一划,光屏上跳出了另一份加密文件,一向温和的语气又沉了几分:“还有件事,昨晚为了把影像钉在星网流量峰值,我趁庄园的人调用山茶光脑的权限删帖时,反向穿透了终端的防火墙。抹除痕迹的时候,顺便扫了山茶所有账户的全部加密流水和通讯记录。”“发现近几年来,她一直和外星环的一个匿名商会,有频繁的大额匿名资金往来,走的清算通道,正好就是我刚才圈的那些灰色航道。”“这些往来既不是皇室拨付的茶叶采购款,也不是她常规的茶叶营收进账,笔数零散、单笔数额浮动极大,更像是走私交易里,分批支付的货款和收尾款。”“山茶垄断了全帝国的茶类星植供应,手握皇室和各大庄园的固定订单,最不缺的就是星币,到底在走私什么?”花朝盯着那些跳动的数字,瞬间联想到了灼音的遭遇,心里隐隐生出了不好的预感。“目前还没查清核心交易信息。”烬的手指落在那串跳变的匿名账户上,语气沉稳笃定,“这些交易用的不是卡特帝国本土的加密,是星域外其他势力的专属加密体系,核心数据全在帝国星网碰不到的域外节点里。”“山茶那边只敢留个最基础的转钱流水,半分没存交易对手、货物品类的证据,摆明了是怕留下致命把柄。对方的反追踪体系做得极严,我顺着线索溯源,只锁定了交易落点就在外星环的航道中转区。”“再往下的核心加密层,我短时间内虽然能强行破开,可硬闯会直接触发多级预警惊动对方,反而断了这条唯一的暗线。给我点时间,我一定能把这条暗线全挖出来。”,!说完这些,他像是想起了什么,又调出了最后一份文件,投屏到了花朝面前,语气依旧温和:“另外,这是我提前整理好的,帝国目前所有适龄、未契约星植的雌性名单。”花朝的目光落在光屏上,扫了一眼总数,还是忍不住惊了一下:“帝国横跨数十个星域,总人口超千亿,这一年新生到年满16的雌性,加起来才56个?”她随即就反应了过来。辐射的加剧与生存环境的持续恶化,本就让雌性的生育率逐年走低,再加上精神力达标、能契约星植的硬性门槛,这个看似离谱的数字,实则是帝国最残酷的现状。雌性的稀缺性,和能契约星植的独特能力,本就是她们站在帝国权力顶端的根本。花朝手指向下滑动,快速浏览着资料。b级、a级庄园出生的雌性,几乎全被皇室、顶级老牌庄园提前锁定,甚至连婚约都定好了,根本没有争取的余地。她把这些涉及较高庄园的雌性一一剔除,再筛掉年纪太小、拉拢成本过高、立场和老牌庄园深度绑定的,最后能争取的,只剩六个。再往下筛掉风险过高的,最终竟然只剩下两个最合适的人选。窗外那轮绯色的月亮,不知何时已升至半空。月光从窗户斜斜落进来,刚好铺在那两份资料上,也落在花朝的侧脸上。她的影子被拉得很长,投在身后的墙上,像一株正在暗处抽枝长刺、蓄势待发的荆棘。花朝很清楚,想要打破山茶对茶类星植的垄断,想要真正让绯月荆棘站稳脚跟,想要给更多走投无路的人一条活路——这两个人,就是她走出这个困局的第一步棋。:()流放废星,恶雌打造桃花源成团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