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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8 章（第2页）

绾月见这般情形，心头微慌，小声问道：“师姐，是不是我……说错什么了？”

凛月看了她一眼，温声安抚道：“你没有说错什么，是师姐做得不对。”说罢，她转回头，继续对凌玄道：“如师妹所言，三年闭关，我所研并非新阵，而是那九霄镇魂阵。”

稍顿片刻，她才缓缓续道：“三年前，我偶然寻得师尊遗留的一册秘札，内中所载，正是上古九霄镇魂阵的来历与要旨。万年前，初代魔君夜焕为祸三界，此魔由天地浊气所聚，纵天界众神倾力征伐，亦是杀而不灭、愈毁愈生。

为救苍生于浩劫，时间古神时衍、魂灵之神灵枢、水泽之神沧澜、光热之神昭曜和战神先祖凌朔五位神尊，联手创下九霄镇魂阵，欲将夜焕彻底封印。只是此阵需以至坚至善之魂为基，方能彻底灭魔。只可惜三界内外皆无此魂，五位神尊无奈，只得燃尽自身本源神力强行补全阵法，虽暂成封印，却也因此生机尽断，命不久矣。

孰料，那夜焕似知难逃此劫，竟提前将魔种交付心腹魔修，借引魂池出逃。五位神尊抱憾离世，时衍神尊仙殒后并无传承，法器也不知所踪；沧澜神尊灵根被魔气所污，灵枢神尊临死前取出沧澜神尊灵根，投入沧溟灵池。

历经六千年光阴，沧澜灵根蕴出黑白双花，又逾千年，花褪形现，化作二人——便是上神之母白漱与夜燎之母墨漓。天界众人惊见白花所化的白漱乃是至善之魂，便断定黑花所化的墨漓，是被魔气污染的沧澜灵根所化，乃是至恶之身。

万年来，战神一脉薪火相传、绵延不绝，历代玉清宫宫主皆承袭灵枢神尊血脉。我从前以为师尊仙殒之后，灵枢血脉就此断绝，今日见师妹身具灵根，才知血脉未断，实乃玉清宫大幸。而昭曜神尊临终之际，曾将自身最后一缕本源神力，渡入青丘最纯净的女子血脉之中，自此便有了青丘圣女一脉，灵曜血脉也得以代代相传。

师尊于秘札中记载，昔年夜烬重临三界，仙魔大战再度爆发。此人功力远胜初代魔君夜焕，仙界节节败退，三界生灵涂炭，几近倾覆。危难之际，幸得墨漓幡然悔悟，与仙界里应外合，共抗魔道。她将夜烬座下两大得力魔将——炎赤、裂渊诱至青丘，与我师尊联手将其封印。二人亦于此间，偶遇了青丘圣女白悦。

彼时，除时衍神尊一脉无后外，其余诸位神尊后人皆已齐聚。我师尊与战神凌湛商议之后，决意重启九霄镇魂阵，由墨漓设计诱引夜烬入阵。此番封印虽成，上神之母白漱却以至善之魂祭阵殉道，墨漓亦于此役殒身。本宫师尊痛失道侣，彼时尚在襁褓中的绾月又因此失踪。师尊苦寻师妹数百年而不得，夜烬竟再度破封出世。

师尊遍阅古籍，苦思夜烬破封缘由，终是窥得端倪——据古籍记载，九霄镇魂阵须以至坚至善之魂为基，上神之母白漱的魂魄虽具至善之性，却无至坚之质。更兼阵法之中，既缺时衍神尊的时空法器，亦少木行灵根相佐，当年五位古神布阵时，原是以自身本源神力勉强填补此缺。

可后来重启阵法的诸位，修为远不及上古神尊，无力再以神力补全阵法缺憾，是以阵基留有疏漏，才给了夜烬可乘之机，让他得以破封而出。万幸夜烬被阵中白漱的至善之魂消磨数百年，功力大损，师尊与战神凌湛见状，决意以命相搏，最终与夜烬同归于尽，才换得三界这千余年的安稳太平。

三年前，我偶得师尊手札，如获至宝，只道闭关苦研，便能改良此阵，以绝魔患。谁知潜心苦修三载，方知自身才疏学浅，此念终究太过草率。莫说改良阵法，便是想要重启此阵亦是绝无可能——时衍神尊法器下落无踪，世间又无至坚至善之魂，加之我彼时以为青丘圣女已然陨落，灵曜血脉就此断绝，就连玉清宫一脉，也再无灵枢灵根传承……

听到此处，绾月忍不住插口道：“师姐，你莫要沮丧！我有灵枢灵根，阿桃身具青丘灵曜血脉，还有云芽，他是云木族少主，想来他们一族世代与神木相伴，定然藏有合适的木行灵根之人……这般看来，我们是不是就有希望重启九霄镇魂阵，彻底除那魔患了？”

凛月颓然摇头，轻叹道：“哪有那么容易……”

未晞闻此言，心念忽动，想起颈间玉佩，正欲出言，却觉凌玄按在她手背上的力道微一加重。她转眸望向他，见他微微摇头，便默然闭口。

凌玄轻咳数声，眉宇间倦色渐浓。

凛月见状心头骤惊，这才想起上神负伤归来，尚不及歇息。她当即敛衽躬身，满面歉疚道：“是凛月疏忽，竟忘了上神伤势沉重，久议劳神，实在失礼！”说罢便不再多言，当即携着绾月告辞退去。

二人离去后，沐宸上前躬身道：“属下愿在殿外值守，护上神安心静养。”

凌玄微微摇头，温声道：“不必，有未晞在侧便已足够。你连日辛劳，且先下去歇息。”

沐宸恭声应诺，躬身退出，殿内便只余凌玄与未晞两人。

未晞欲扶他躺下安歇，却被他轻轻婉拒。凌玄目光温软如水，凝着她轻声道：“我不累。”

未晞微怔，低声道：“那你方才……”

“方才只是不愿你将玉佩之事当众和盘托出。”

“为何？”未晞微露疑惑。

凌玄唇角微扬，语气看似轻缓，眼底却暗藏沉郁：“正如凛月所言，重启九霄镇魂阵绝非易事……何况，那玉佩是你归家之望，你难道不想回去了？”

未晞闻言，眸间凝泪，语声沉缓：“并非想回，而是不得不回。那里有我无法放下的责任，正如你在此间，身负守护苍生之责一般。我明知这玉佩是归去的唯一希望，可今日见你受伤，我心乱作一团，再不想什么归路，只愿倾尽所有，助你诛除魔患，唯愿你此后岁岁平安，再不涉险。”

凌玄心下动容，情难自禁伸手将她揽入怀中，不料动作稍急，竟牵动了体内伤势。

未晞惊得连忙扶他躺下安歇，凌玄却反手紧紧握住她的手，眸中深情缱绻，低声道：“你陪我躺，我便躺。”

未晞微赧，无奈颔首应下。凌玄唇角微扬，轻缓地向内挪了挪身子，腾出身旁位置。

二人相对卧于榻上，凌玄伸臂轻轻揽她入怀，以臂为枕，另一手温柔拂过她的发丝，柔声道：“除魔卫道之事，你不必忧心，我自有对策。你且答应我，玉佩与你的来历，千万莫对旁人提及。”

未晞轻声应下。

凌玄眸色柔暖，又缓缓道：“待我寻得另一半玉佩，便送你归家。若我了却此间诸事，便去寻你，你可愿等我？”

未晞微微颔首，眸中满是信赖。

凌玄这才展露一抹浅淡笑意，温声道：“你也累了，先闭上眼睛睡会儿。”

“你才是伤者，更该多睡些，如此才能早些痊愈。”未晞轻声道。

凌玄低笑一声，伸手扯过锦被，轻轻盖在二人身上：“那便一同睡。”

未晞望着他阖上眼眸，自己才缓缓闭目，不多时便呼吸匀净，沉沉睡去。

待她睡熟，凌玄却悄然睁开眼，指尖轻柔地拂过她的脸颊，随后在她光洁的额间印下一个极轻极柔的吻。他如醉如痴地看着她，眸底翻涌着难言的哀伤，终是沉沉一声轻叹，落于一室静谧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