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秘札释阵枕畔盟心
凛月一语落下,殿内瞬间死寂无声。
众人面色皆是一变,连呼吸都似凝住了。
绾月更是脸色煞白,下意识按住心口,颤声道:“师姐……你是说,先前我身上一直藏着魔种?”
凛月道:“师妹莫慌,我也只是猜测而已。”
凌玄眸色沉凝,缓缓开口,声线稳而有力,恰能安定殿中惶惶人心:“魔种乃魔族本源重器,若真寄身于绾月体内,绝无可能隐匿千年而不露半分端倪。”
他语声微顿,目光落于绾月身上,语气稍缓:“身具灵根者,乃是至纯仙体,可拒魔邪、不侵浊气。魔种需靠魔气滋养方能存续,即便强行蛰伏,于仙体之中无养分可汲,千年消磨之下,早已耗散殆尽,断无存活之理。夜烬若真将魔种藏于你体内,无异于自毁根基,断不可能行此不智之举。”
众人闻言,心头稍松,眉宇间的凝重却未散去。
沐宸沉吟片刻,上前半步,躬身一礼道:“上神明鉴。魔种既不在绾月仙子身上,那此物究竟藏于何处?魔种不灭,三界战乱便无休无止。若能寻得魔种所在,对症下药,方能从根本处止戈,也护得仙子再无后患。”
凌玄闭目沉吟片刻,再睁眼时,眸中已掠过一抹彻骨寒意:“依我推断,魔种十有八九,早已寄于夜燎体内。当年夜烬不惜强行破封,四处奔走,现下看来,并非为求一统三界,而是为了寻找夜燎、传承魔种。”
他顿了顿,语气更沉:“他后来与我父凌湛、玉清宫曦珩宫主死战身殒,看似兵败,实则是一场以残躯折损天界两大顶尖战力的精心算计。魔种得以存续,天界缺少顶尖战力,他父子二人,才有卷土重来之机。”
凛月闻言心神一震,瞬间豁然贯通,轻声叹道:“原来如此……夜燎身为夜烬唯一子嗣,本就是承载魔种的最佳容器。这些年他在三界内外频频挑起祸端,屠戮生灵、滋生怨煞,原来并非单纯暴戾,而是要以无边杀业聚敛魔气,滋养魔种,助其不断壮大。”
话音落下,凌玄目光微转,留意到身侧未晞垂眸凝神,似在思索什么。他心头微柔,语声不自觉放轻,温声问道:“未晞,你可是想到了什么?”
众人闻言,目光齐齐落在未晞身上。
未晞抬眸,眼底带着几分轻浅的疑惑与不安,轻声道:“听你们方才所言,我倒是想起几件旧事……”
凌玄轻按她的手背,示意她不必紧张,语气温和:“慢慢说,无妨。”
未晞微微颔首,轻声道:“从前每次遇见夜燎,我心中总会无端发紧,只觉他气息怪异,令人不安。如今想来,不知是否与你们所说的魔种有关……”
她顿了顿,又望向凌玄,轻声续道:“还有魔宫破封那日,我见他功法凶戾异常,气息翻涌间远胜寻常魔修……如此想来,他当日所催动的,或许已是魔种之力。”
凌玄微微颔首,深以为然:“你这一说,我倒也记起了。他那时施展的功法气息诡谲霸道,确与此前截然不同,十有八九已是魔种之力。”
未晞眸色轻动,又轻声道:“还有凡间屠营那日……我见夜燎周身戾气翻涌,模样与心性都似换了一人,却说不出究竟是何处不同。”
凌玄闻言沉吟片刻,缓缓道:“那日我与他交手,他修为虽仍不及我,功力却已远胜从前。想来那时魔种之力又有精进,只是尚未达到今日这般可怖境地。”
众人正自凝思,一旁绾月却蛾眉轻蹙,腮靥微鼓,娇恼开口道:“你们说了这许多,我听得头都大了……既然我身上藏的不是魔种,那夜燎取走的又是何物?”
殿内一时微静。
凌玄略一思忖,看向凛月,沉声问道:“敢问宫主,绾月身上那枚魔印,是何模样?”
凛月微一凝神,如实回道:“铜钱大小,形制如焰,是一枚浅淡的焰形印记。”
凌玄眸色微沉,细忆当日交手之感,缓缓开口:“那日与夜燎对掌,他骤然催发的力道狂暴灼烈,如沸浆焚风,非但迥异于寻常魔气,更与他往日功法截然不同……”
他沉吟片刻,续道:“印中所藏究竟为何物,我等尚且无从知晓,但依印记形态及其灼烈火性来看,应是与火有关,我们姑且称其为‘魔火’。此物于魔种定有奇效,可大幅提升功法威能,只不知夜燎为何迟至今日,才设法取走……”
众人闻言,俱都陷入沉思。
绾月皱眉,有些不耐地娇声道:“大家先别费神想这些了,玄哥哥都未想明白的事,我们岂能一下子想明白?你们倒不如与我说说,我这灵枢灵根究竟有何用处?可能克制那魔种与魔火?”
凌玄眸光微缓,淡淡开口:“能,也不能。”
绾月一怔,越发不解:“究竟是能,还是不能?”
凌玄看向凛月,缓声道:“宫主通晓上古阵法与灵根秘要,便由宫主为她解说吧。”
凛月微微欠身,继而望向绾月,语气平和而清晰:“师妹这灵根先天属土,性厚重沉稳,承自上古灵枢神尊一脉。它虽可护持你不受寻常魔气侵扰,却不足以压制魔种与魔火这般至强魔道本源,这便是上神所言的‘不能’。”
绾月撇嘴,又追问道:“那‘能’又是何意?”
凛月神色渐肃,缓缓道:“你这灵枢灵根,正是上古九霄镇魂阵不可或缺的土行阵眼。此阵一成,可镇缚三界一切邪魔外道,任魔种魔火如何凶狂,亦能彻底镇压。”
话音方落,绾月似是忽然想起了什么,眸中一亮,脱口便问道:“师姐之前闭关三年,对外说是研究新阵,莫非……是借着研究新阵之名,暗中在钻研这九霄镇魂阵?”
此言一出,殿内气氛微滞。
凛月面色微赧,沉默片刻,终是上前对着凌玄敛衽一礼道:“凛月之前对上神有所隐瞒,还请上神恕罪!”
凌玄淡淡颔首,语气平和:“无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