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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碎伞(第1页)

三年级的操场飘着雨,细密的雨丝斜斜地织着,塑胶跑道被浇得发亮,像块浸了水的紫糖,踩上去能留下浅浅的脚印。我蹲在看台底下捡石子,指甲缝里嵌进湿冷的泥,石子的棱角硌得掌心发麻。身后传来“咔嚓”声——是林小雨在掰伞骨,她的花伞被早上的狂风折了,竹骨戳破蓝布面,露出里面发黄的油纸,像老人蜕下的皮。“你知道吗?”她突然凑过来,伞骨上的尖刺离我的脸只有寸许,带着股潮湿的木头味,“隔壁班那个女生,就是上周没来的那个,被车撞了。”雨丝打在她脸上,睫毛上挂着水珠,说话时嘴里冒白气,像揣了块冰。我往旁边挪了挪,闻到她身上的肥皂味混着泥土腥,是学校后面那条水沟的味道。“哪个女生?”我的声音被雨声泡得发闷,像含着口水。“扎马尾的那个,总穿红裙子。”林小雨用伞骨在地上划,泥水被划出歪歪扭扭的痕,“她放学回家,把伞举在前面挡雨,没看路,被卡车撞飞了。”她顿了顿,用伞骨猛地戳向地面,泥水溅在我的裤腿上,“飞起来那么高,像片叶子。”跑道上的积水映出我们的影子,歪歪扭扭的,像被揉过的纸人。我盯着影子里的自己,突然觉得脖子后面发凉——上周确实有个穿红裙子的女生没来上课,坐在最后一排的位置空了三天,班主任说她转学了,去了很远的城市。“她妈妈”林小雨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怕被雨听见,气音顺着我的耳廓爬进来,带着点黏腻的湿意,“把她的碎片捡起来,装在袋子里,放在学校大门前,要校长赔钱。”“碎片?”我攥紧手里的石子,石棱硌得手心疼,指节泛白,“什么碎片?”“就是胳膊腿什么的。”她用伞骨在地上画了个歪歪扭扭的人,圆脑袋,细胳膊,然后猛地一戳,把“人”戳成好几段,“卡车把她撞得像摔碎的瓷娃娃,她妈妈蹲在马路上,一点点往袋子里捡,血混着雨水,流得跟河似的,把路边的野草都染红了。”雨突然下大了,豆大的雨点打在看台上“噼啪”响,像有人在上面跺脚,震得头顶的铁皮嗡嗡发颤。我看见林小雨的伞骨尖上,不知什么时候沾了点红,像抹了层颜料,被雨水冲得慢慢往下淌,在蓝布伞面上画出弯弯曲曲的痕,像条细小的血蛇。“后来呢?”我的声音发飘,总觉得身后有人举着伞,伞沿压得很低,看不见脸,只有一片沉沉的阴影罩着我的后背,凉得像块冰。“后来她妈妈疯了。”林小雨把伞骨扔在地上,用脚碾得“咯吱”响,竹骨被踩碎的声音混着雨声,像牙齿咬碎骨头,“抱着袋子在学校门口哭,说她女儿的伞还没捡回来。直到袋子里的东西臭了,招了好多苍蝇,校长才给了钱,让精神病院的人把她拉走了。”上课铃响时,我看见跑道尽头的积水里,漂着片红布,像被撕碎的裙子角,在水里打着旋,慢慢往看台这边漂。林小雨已经跑远了,她的蓝布伞拖在地上,划出长长的水痕,背影在雨里晃了晃,突然消失在教学楼拐角,像被什么东西吞了进去,连点声音都没留下。那天下午,我问同桌见过穿红裙子的女生吗,他正啃着辣条,油汁沾在嘴角:“咱们班从来没有穿红裙子的。”他把辣条往我面前递了递,“你是不是看动画片看多了?”问班主任,她正在批改作业,红笔在本子上划着叉:“没有转学的学生,你别听人瞎讲。”她的眼镜片反着光,我看不清她的眼睛,“再乱说就告诉你家长。”可林小雨说的那么清楚,连女生扎马尾都对——我确实见过一个扎马尾的女生,总坐在教室最后一排,课间会靠在窗边看书,阳光照在她的红裙子上,像团小火苗。只是现在怎么也记不清,她的脸长什么样。放学时雨停了,夕阳把云染成血红色。校门口的保安正在扫积水,扫帚划过地面,发出“沙沙”的响,像在翻动什么软东西。我看见他扫到片蓝布,像伞面的料子,上面沾着点红,被他扫进了垃圾桶。垃圾桶里堆着烂菜叶和废纸,其中有根折断的伞骨,尖朝上,闪着冷光,像在等谁伸手去捡。我摸了摸书包,里面的课本被雨水浸得发潮,沉甸甸的,像装了块石头。走出校门时,总觉得有人在背后盯着我,回头却只看见空荡荡的操场,积水里的红布已经不见了,只剩下一圈淡淡的红痕,像滴在水里的血。四年级转学到新学校那天,阳光把走廊照得发白,瓷砖地面反射的光晃得人睁不开眼。我抱着作业本经过三班门口,听见里面传来说话声,细细的,像只被捏住的猫在叫,每个字都带着点颤。“她举着伞往前走,伞是红的,特别亮,司机根本没看见她的脸”我停下脚步,作业本“哗啦”一声滑落在地,数学练习册的角磕在瓷砖上,卷了起来。教室里的声音停了,几双眼睛齐刷刷地看向我,其中一个短头发的女生冲我招手,她的指甲涂着红指甲油,掉了一半,像剥落的血痂:“进来呀,我们在讲故事。”,!她的课桌上摆着个铁皮文具盒,上面画着把红伞,伞面上的颜料掉了块,露出底下的铁皮,像块疤。我捡作业本时,看见她的鞋上沾着点泥,泥里混着根红丝线,细细的,缠在鞋跟的缝隙里。“你知道吗?”短头发女生把文具盒往我面前推了推,铁皮蹭过桌面,发出“吱呀”的响,“我们学校以前死过个女生,被车撞死的。”她的同桌,一个戴眼镜的男生,镜片厚得像酒瓶底,突然接话:“我哥说的,那女生把伞举在前面,看不见路,被货车轧了。”他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射的光遮住了他的眼睛,“轧了两次,骨头都碎成渣了。”阳光透过窗户,在他们脸上投下格子状的阴影,像监狱的栏杆。我盯着文具盒上的红伞,伞柄的位置刻着个歪歪扭扭的“雨”字,突然想起林小雨说的蓝布伞,心里咯噔一下:“她的伞是红的?”“对,红的。”短头发女生用指甲刮着文具盒上的伞面,颜料屑簌簌往下掉,“红得像血,她妈妈说,就是这伞害了她,太扎眼,司机分神了,才没看见人。”戴眼镜的男生突然压低声音,凑近我的耳朵,他的呼吸带着股韭菜盒子的味,混着牙膏的薄荷香,熏得我有点晕:“她妈妈把她的碎骨头捡起来,拼在学校大门前的石狮子旁边,说要让全校都看看。骨头拼不全,就用泥巴补,风吹日晒的,泥巴掉了,露出白森森的碴子,有小孩去摸,被扎破了手,流的血跟那伞一个色。”我猛地往后躲,撞到了后面的课桌,椅子腿“哐当”响,惊得讲台边的粉笔盒掉了下来,粉笔摔成半截,白花花的像碎骨头。窗外的白杨树叶子“哗啦啦”地摇,像有无数只手在挥,影子投在黑板上,像群张牙舞爪的怪物。“后来呢?”我的声音发颤,总觉得后颈有伞面扫过的触感,凉丝丝的,像有人举着伞站在我身后,伞骨抵着我的脊椎。“后来那石狮子眼睛红了。”短头发女生指着窗外,她的指甲在玻璃上划了一下,发出刺耳的“吱”声,“就学校门口那对,你刚来没看见,它们的眼睛是红的,像染了血。有人说,是那女生的血渗进去了,天阴的时候,还能看见狮子嘴里叼着碎骨头。”“她妈妈呢?”我追问,喉咙发紧,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疯了。”戴眼镜的男生笑了笑,嘴角咧得很开,露出两颗龅牙,“抱着把红伞在门口转圈,见人就问看见她女儿没,伞柄上总沾着头发,黑糊糊的,一缕一缕的,像从头皮上揪下来的,还带着白花花的东西。”他用手指戳了戳自己的头皮,“你知道是什么吗?是”上课铃响时,我看见短头发女生的文具盒里,放着根红丝线,缠在铅笔上,像条细蛇。她把文具盒合上时,我听见里面传来“咔哒”声,像骨头碰在一起,沉闷又清脆。那天我特意去看校门口的石狮子,它们蹲在门两侧,张着嘴,獠牙上沾着灰。眼睛果然是红的,不是染的,是石头本身的纹路,红得像血丝,顺着眼眶往下淌,在下巴处积成小小的红点,像没擦干净的血。狮子脚下的石台上,有块地方颜色较深,比周围的石头更黑,像积了多年的血渍,摸上去比别处更凉。我问保安大爷,这里是不是死过个女生,他正用抹布擦传达室的玻璃,听见这话,抹布“啪”地掉在地上,脸色瞬间变得铁青,抓起门边的棍子就赶我:“小娃家别瞎问!滚回教室去!”他的袖口沾着点红,像刚擦过什么,红痕在深色的袖口上晕开,像朵烂掉的花。走回教学楼时,我看见石狮子的爪子缝里,卡着根红丝线,和短头发女生文具盒里的一模一样。风一吹,丝线轻轻晃,像在招手。初中入学那天,公告栏前挤满了人,家长的汗味混着防晒霜的香味,在闷热的空气里发酵。我踮着脚找自己的班级,手指划过名单上的名字,突然听见身后两个女生在说话,声音像被水泡过的棉花,软乎乎的,却带着点尖。“我姐说的,这学校以前出过事,一个女生举着伞过马路,被车撞了,尸体碎得”我的笔“啪”地掉在地上,笔帽摔开,墨水流在水泥地上,像滩凝固的血,慢慢晕开。转身时,我看见其中一个女生扎着马尾,穿红裙子,裙摆扫过地面,和林小雨说的一模一样。阳光照在她的裙子上,红得刺眼,像团烧起来的火。“她妈妈”红裙子女生的声音很轻,像飘在风里,头发被风吹到脸上,遮住了她的眼睛,“把她的肉捡起来,抹在学校大门的铁门上,说要让全校都闻闻血腥味,直到铁门锈得关不上,合页烂成渣,她才被拉走。”另一个女生穿着白t恤,领口沾着点灰,突然指着公告栏:“就是那个位置,以前贴过寻人启事,印着那女生的照片,举着把黄伞,笑得特别甜,两个酒窝里像盛着糖。”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我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公告栏上贴着新生名单,我的名字旁边,不知被谁用红笔画了把小伞,伞骨歪歪扭扭的,像被车碾过,伞面皱巴巴的,像张哭花的脸。“她妈妈疯了以后,总在雨天来学校。”红裙子女生的头发被风吹起来,扫过我的手背,凉得像冰,带着股洗发水的香味,和我用的牌子一样,“举着把黄伞,站在马路对面,盯着校门看,谁要是举伞经过,她就冲过去抢伞,把伞骨掰断,说‘别学我女儿,伞会吃人’”我突然想起林小雨的蓝布伞,短头发女生的红伞,还有这个女生说的黄伞。为什么每次故事里的伞颜色都不一样?像有人在故意换着花样说,又像我的记忆出了错。“你们见过那个女生吗?”我抓住红裙子女生的胳膊,她的皮肤很凉,像刚从水里捞出来,胳膊上有颗小小的痣,和我胳膊上的位置一模一样。她的眼睛突然睁大了,黑得像深潭,看不见底,瞳孔里映出我的脸,表情惊恐,像面哈哈镜:“见过啊,就是你啊。”另一个女生笑了起来,指着我的书包:“你看,你的伞不就放在里面吗?黄的,跟照片上的一样。”她的指甲涂着透明的指甲油,阳光下闪着光,像涂了层胶水。我猛地拉开书包拉链,里面果然有把伞,黄色的,伞面上印着小太阳,是早上妈塞给我的。可我明明记得,出门时带的是黑伞,伞柄上还有块掉漆的疤。我的手开始抖,抓住伞柄,塑料的触感冰凉,上面缠着根头发,长而黑,不知什么时候缠上去的。“你转学过来的吧?”红裙子女生凑近我,呼吸带着股铁锈味,像舔过生锈的铁,“以前在哪个学校?是不是也听过这个故事?”我后退一步,撞到公告栏,玻璃硌得后背生疼,像被无数细小的针扎着。公告栏的玻璃映出我们三个的影子,红裙子女生的影子里,举着把黄伞,伞沿压得很低,看不见脸,只有一片漆黑;白t恤女生的影子歪歪扭扭的,像没有骨头;而我的影子,手里攥着把伞,伞面破了个洞,露出里面的骨架,像林小雨那把被折断的伞。“我”我想说我转过四个学校,每个学校都有人讲这个故事,细节不同,却都有个举伞的女生,个疯了的妈妈,和永远捡不完的碎片。可话到嘴边,却忘了那些讲故事的人长什么样。林小雨的脸在脑子里晃了晃,模糊的,像被雨打花的玻璃,只记得她总穿件蓝布褂子,袖口磨得发毛;短头发女生的脸也看不清,只记得她的文具盒和红伞,指甲缝里总嵌着红颜料;眼前的红裙子女生,明明看得很清楚,可一眨眼,又觉得陌生,她的马尾辫好像变短了,又好像变长了,像条会动的蛇。她们好像是同一个人,又好像不是。“这个故事,要一直讲下去的。”红裙子女生突然笑了,嘴角咧到耳根,露出鲜红的牙龈,像被人用手撕开的,“每个学校都要讲,每个转学生都要听,直到”她没说完,上课铃响了,尖锐的铃声像把刀,划破了闷热的空气。两个女生转身就跑,红裙子在人群里闪了闪,突然不见了,像融进了阳光里,连点影子都没留下。白t恤女生跑过拐角时,我看见她的书包上挂着个挂件,是把小伞,蓝色的,和林小雨那把一模一样。我站在公告栏前,手里攥着那把黄伞,伞柄上的头发缠得越来越紧,勒进我的皮肤,有点疼。远处的教学楼传来朗朗的读书声,像无数只虫子在叫,我突然想起那个穿红裙子的女生,她的座位总是靠窗,阳光照在她身上,红裙子像团不会熄灭的火。可现在,我连她的名字都想不起来了。高二那年,我在操场边捡到把伞,蓝布面的,伞骨断了一根,像林小雨当年那把,伞柄上刻着个模糊的“雨”字。犹豫了很久,我把它扔进了垃圾桶,扔的时候,听见伞骨发出“咯吱”的响,像在哭。第二天,垃圾桶里的伞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把红伞,伞面崭新,红得刺眼,伞柄上缠着根黑头发,和我书包里那根一模一样。我开始失眠,夜里总听见有人在耳边讲故事,声音忽远忽近,有时像林小雨,带着雨的潮气;有时像短头发女生,夹着铅笔划过纸的沙沙声;有时像红裙子女生,混着铁锈的味道。“她妈妈把她的碎肉捡起来装在玻璃罐里”“拼在石狮子旁边用水泥粘住”“抹在铁门上血顺着门缝流进学校”她们说的细节越来越清楚,甚至能听见骨头碰撞的“咔哒”声,血滴在地上的“滴答”声,还有伞骨被掰断的“咯吱”声,像就在我的枕头底下响。我开始频繁地转学,可不管转到哪个学校,总会有人凑过来,笑着问:“你听过那个举伞女生的故事吗?”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我去看心理医生,他的办公室摆着盆绿萝,叶子上沾着层薄灰,像蒙着层没擦干净的眼泪。医生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睛像两潭温水:“你总说有人讲故事,那些故事里的伞,是不是都和你有关?”我攥着衣角,布料被汗浸得发皱,像张揉过的纸:“我不知道……有时候觉得是我,有时候又觉得不是。”窗外的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地上投下条纹状的阴影,像被分割的伤口,“他们说的女生,总穿红裙子,扎马尾,可我从来不穿红裙子。”医生往我面前推了杯温水,杯壁上凝着水珠,滴在桌面上,晕开一小片湿痕:“那你想想,第一次听这个故事时,是什么感觉?”第一次……记忆突然像被风吹散的沙,明明就在眼前,却抓不住。只记得是个雨天,林小雨举着把破伞,伞骨戳着我的胳膊,说“红裙子女生被撞飞了”,她的指甲缝里有泥,混着点红,像刚抠过什么带血的东西。“害怕……还有点难过。”我盯着水杯里的倒影,自己的脸在水里晃悠,像个看不清的陌生人,“像丢了什么东西,又想不起来丢了啥。”“或许你丢的,是不想记起的事。”医生的声音很轻,像怕惊到什么,“那些故事里的疯妈妈,碎骨头,可能都是你编的保护壳,怕自己再受伤害。”保护壳?我摸着书包里的伞,黄伞的伞骨硌着手心,突然想起红裙子女生说的话——“伞会吃人”。也许真的是这样,我用一把把伞裹住自己,却把真实的样子困在了里面,像被埋在红薯窖里的块根,不见光,慢慢发了霉。那天放学,我把那把黄伞留在了医生的办公室,没带走。走出诊所时,天阴得厉害,风卷着树叶打旋,像无数只手在扯我的衣角。路过十字路口,看见个老太太举着把蓝布伞,伞骨断了一根,和林小雨那把一模一样。她站在马路边,盯着来往的车辆,嘴里念念有词,我走近了听,她说:“别举伞……举伞就认不出你了……”我的心猛地一揪,冲过去想扶她,老太太却突然转身,伞面对着我,阴影罩下来的瞬间,我看见她的脸——眼角的皱纹,嘴角的痣,还有说话时漏风的牙,都和我外婆一模一样。可外婆三年前就走了,走的时候,手里攥着把蓝布伞,伞面破了个洞,露出里面的竹骨,像她瘦得突出的指节。“囡囡,你的红裙子呢?”老太太用伞柄碰了碰我的胳膊,竹柄磨得发亮,带着点温热,“小时候你总穿红裙子,举着小伞在院里跑,说要当新娘子……”眼泪突然就下来了,糊了满脸。原来我不是不穿红裙子,是不敢穿;原来那些故事里的女生,从来都是我自己;原来疯了的妈妈,碎了的骨头,都是我怕被忘记的念想,像把伞,再破再旧,也想举着,怕风一吹,连影子都没了。老太太把伞往我手里塞,蓝布面蹭着我的手,带着阳光晒过的味道:“拿着吧,下雨呢。”我抬头看天,明明没下雨,可伞面上却凝着水珠,滴在我手背上,凉丝丝的,像外婆以前给我擦汗的样子。等我回过神,老太太已经不见了,只有蓝布伞在手里晃着,伞骨断处露出的竹丝,扎得手心有点疼,却让人踏实。我突然想回趟以前的学校,看看那对石狮子,看看公告栏,看看最后一排的空座位。走到校门口时,保安大爷正在扫落叶,看见我手里的蓝布伞,愣了愣:“这伞……有点眼熟啊。”他挠挠头,“好像很多年前,有个女生总举着把这样的伞,扎马尾,穿红裙子,笑起来可甜了……后来听说转学了,去了很远的地方。”“她叫什么名字?”我的声音发颤,攥着伞柄的手出了汗。“记不清了。”大爷直起身,眯着眼想了想,“只记得她总说,伞是外婆给的,能挡雨,也能藏心事。”风卷起地上的落叶,打着旋儿飘过校门,像无数只旋转的小伞。我举着蓝布伞往里走,阳光从伞面的破洞里漏下来,在地上投下星星点点的光,像撒了把碎金子。教学楼的走廊里,似乎还能听见短头发女生的笑声,公告栏前,红裙子女生的影子还印在玻璃上,石狮子的眼睛在阳光下闪着光,红得像藏了团小火苗。原来故事从来没停过,只是换了种方式讲。那些没说出口的后来,那些记不清的脸,都藏在伞里,在风里雨里飘着,等某天你愿意了,撑开伞,就能看见,原来自己一直被惦记着,像伞骨撑着伞面,再难也没塌过。现在我也有了把会讲故事的伞,蓝布面,断了根骨,却比任何时候都觉得安稳。下次再有人问起那个举伞的女生,我想笑着说:“她啊,挺好的,带着外婆的伞,在往前走呢。”至于那些没讲完的,就让风接着讲吧,总有一天,会有人在某个雨天,举着把旧伞,听见风里的话,突然停下脚步,笑着说:“哦,原来是这样啊。”:()半夜起床别开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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