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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坟前的鸡腿(第1页)

清明前的雨总带着股土腥气,把山路泡得软塌塌的。我叔拎着竹篮走在前面,蓝布巾裹着的纸钱露出点白边,被风吹得簌簌响。七岁的堂弟小远跟在后面,手里攥着根树枝,一下下抽打着路边的野草,草叶上的水珠溅在他的胶鞋上,晕开片深色的湿痕。说了小孩别来,你偏带。我爸在后面嘟囔,手里的镰刀劈断根挡路的荆棘,老辈人讲的规矩,你当耳旁风?我叔回头笑了笑,眼角的皱纹里还沾着泥:这都啥年代了,还信这个?小远都七岁了,见见世面。小远噘着嘴,树枝往坟包的方向指:爸,奶奶说坟里住的是老祖宗,会给糖吃吗?别乱指!我叔拍掉他的手,脸色沉了沉,对老祖宗要尊敬。山路越来越陡,两旁的松树把天遮得阴沉沉的,风穿过树梢,的像有人哭。我跟在最后,看着小远的背影,他的红背心在灰绿色的草木里晃,像团烧得正旺的火苗,却奇异地让人心里发紧。我们要去拜的是太爷爷,坟在半山腰,孤零零的,旁边挨着座没人认的老坟,碑都风化了,字都看不清。每年来的时候,我奶都要绕着走,说那里面的没后人,别沾了晦气。快到太爷爷坟前时,小远突然停住了,树枝掉在地上,眼睛瞪得溜圆,盯着旁边那座老坟。咋了?我叔回头拉他,走快点,淋了雨该感冒了。小远没动,手指着老坟前的石墩:爸,那有个老爷爷,在吃鸡腿。我和我爸、我叔同时往那边看——老坟前长满了半人高的野草,石墩上积着层厚灰,别说人,连只鸟都没有。雨水顺着坟头的草往下淌,在地上积了个小水洼,映出片灰蒙蒙的天。别瞎说。我叔的声音有点硬,拽着小远往前走,哪有人?真的!小远急得哭了,眼泪混着雨水往下掉,穿黑褂子的,坐在石墩上,手里拿着个油乎乎的鸡腿,还看我呢!他说得有鼻子有眼,连黑褂子的盘扣都描述出来了,像真看见过一样。我爸的脸色变了,往老坟那边啐了口唾沫,嘴里念念有词,是老辈人驱邪的话。小孩子眼神好,我爸拉着我叔往旁边退,别是撞见啥了,咱先去给你爷磕头上香,赶紧走。我叔没说话,只是攥着小远的手更紧了,指节都发白。小远还在哭,头一个劲往老坟那边扭,嘴里喊着真的有老爷爷,哭声在雨里飘,听得人心里发毛。太爷爷的坟前,我叔摆祭品的时候,手一直在抖。酒洒在地上,地渗进去,像被什么东西吸了。小远跪在蒲团上,眼睛却还是瞟着那座老坟,身子抖得像筛糠。我盯着老坟的方向,雨幕里,那堆野草好像动了动,像有人在里面翻身。石墩上的灰,不知什么时候少了块,露出下面的青黑色,像被人坐过。下山的时候,小远不说话了,也不哭了,就低着头跟在我叔后面,像丢了魂。路过老坟时,他突然往地上指:爸,你看,鸡腿骨。我们低头看去,泥地里果然有根骨头,小小的,一头还带着点肉渣,被雨水泡得发白,像根啃剩的鸡腿骨。我爸的脸瞬间白了,拉着我们就走:别看!快走!他走得很急,差点被石头绊倒,镰刀掉在地上,也顾不上捡。我回头看了眼,那根骨头孤零零地躺在泥里,雨越下越大,却冲不散上面的油光,反而显得更亮了,像刚丢下的。回到家,小远就发起了高烧,躺在床上胡话连篇,嘴里总喊着老爷爷。我婶急得直掉眼泪,用白酒给他擦手心脚心,可那烧怎么也退不下去。都怪你!我婶捶着我叔的背,说了不让带孩子去,你非不听!现在咋整?我叔蹲在门槛上,抽着烟不说话,烟灰掉在裤腿上,烫出个小洞也没察觉。我奶颤巍巍地从里屋拿出个布包,打开是些黄纸和香,还有块黑黢黢的东西,像块烧过的木头。这是当年给那老坟烧纸剩下的,我奶的声音发飘,老辈人说,那坟里的是个饿死的,生前最爱吃鸡腿,每年清明要是没人祭拜,就会出来找吃的那现在咋办?我叔掐灭烟头,声音沙哑。得去给人家赔个罪,我奶往小远屋里看了眼,带只整鸡去,让他吃饱了,别缠着孩子。当天下午,雨停了。我叔拎着只杀好的公鸡,还有些纸钱香烛,往山上走。我爸不放心,跟着一起去了。我站在门口,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山路拐角,心里总觉得不对劲——那老坟都荒了几十年,哪来的?他们回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我叔的衣服被划破了好几处,手上还有道血口子,说是被荆棘划的。弄好了?我奶迎上去。我叔的脸色很难看,鸡摆在石墩上了,纸钱也烧了,应该没事了。可小远的烧还是没退,夜里闹得更凶了,指着墙角喊老爷爷来了,吓得我婶抱着他一夜没睡。第二天一早,我叔去山上看,那只鸡不见了,石墩上干干净净的,连点鸡毛都没剩。可泥地里,又多了几根骨头,比昨天那根更粗,上面的肉剔得干干净净,像被人细细啃过。,!邪门了我叔回来跟我们说,声音都在抖,那骨头堆在石墩底下,整整齐齐的,像故意摆那儿的。我奶突然一声,一拍大腿:坏了!那老东西是没吃饱,或者是嫌咱送的鸡不好!啥意思?以前听你爷说,那老坟里的是个有钱人家的厨子,后来家道中落,饿死的,最讲究吃食,普通的鸡他看不上我婶吓得哭出声:那咋办?总不能给他买只烧鹅吧?试试!我叔咬了咬牙,只要能让小远好起来,买啥都行!那天下午,我叔真的去镇上买了只烧鹅,又提着去了老坟。这次他没让我爸跟着,一个人去的。回来的时候,他手里的篮子空了,脸上却没一点轻松的样子,反而更凝重了。鹅放那了?我奶问。放了,我叔往小远屋里看了眼,石墩上干干净净的,应该是吃了。可小远还是没好,反而开始说胡话,说老爷爷嫌鹅太肥,不好吃,还说要吃卤鸡腿,酱色的那种。我婶这才意识到不对劲,抱着小远就要去医院:别是撞邪,是真生病了!医院检查了半天,说就是普通的感冒发烧,开了点药,可吃了还是没用。小远躺在床上,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天花板,嘴里不停地念叨,像中了邪。第四天头上,村里的王婆被请来了。她头发花白,梳着个髻,手里拄着根拐杖,拐杖头是个磨得发亮的木头疙瘩。她围着小远的床转了三圈,又问了问上山的经过,最后指着墙角说:那东西跟着回来了,就蹲在那儿呢。我们往墙角看去,空空的,只有个旧木箱,上面堆着些杂物。可经她这么一说,我总觉得那堆杂物后面有双眼睛在看,凉飕飕的。他没吃饱,王婆坐下来,喝了口我婶递来的糖水,也不是饿,是馋。生前没吃够,死了就惦记这点口腹之欲。那咋弄?我叔急了。得给他做顿像样的,王婆的眼睛眯成条缝,要现卤的鸡腿,用老卤汤,炖得烂烂的,再备上二锅头,他以前就爱喝这个。还得去坟前?不用,王婆摇了摇头,在家摆个供桌,朝着山上的方向,他能闻着味儿来。供完了,把骨头埋在大门口,垫上黄纸,他就不会再缠着孩子了。我婶赶紧去镇上买了鸡腿和卤料,又买了瓶二锅头。我叔在院子里摆了张桌子,朝着山上的方向,把卤好的鸡腿盛在盘子里,旁边摆着酒盅,倒满了酒。卤味的香气飘满了院子,混着酒香,很诱人。可没人敢动,都站在屋里,透过窗户往外看。太阳落山的时候,风突然大了,院子里的树影摇摇晃晃的,像有人在里面走。桌上的酒盅晃了晃,酒洒出来点,在桌面上流成道弯弯曲曲的线。来了。王婆压低声音,示意我们别出声。我们屏住呼吸,看着那张桌子。鸡腿还在盘子里,油光锃亮的,可不知怎么的,好像少了点什么——仔细一看,是其中一只鸡腿的骨头尖露出来了,像是被人啃过一口。风更大了,吹得桌子腿响。盘子里的鸡腿开始慢慢变少,不是一下子消失,是一点点地,像被看不见的嘴啃着,骨头越来越露,最后只剩下一堆干干净净的骨头,码在盘子里,整整齐齐的,像被人精心摆过。酒盅也空了,盅底还沾着点酒渍。王婆站起身,往盘子里撒了把米:吃饱喝足,就该走了。她拿起那些骨头,用黄纸包好,让我叔埋在大门口的土里。埋深点,别让野狗刨出来,惹他不高兴。做完这一切,王婆又在小远床头烧了张符,灰混着水给小远灌了下去。说来也怪,那天夜里,小远的烧真的退了,睡得安安稳稳的,没再喊。第二天一早,他醒过来,眼神清明,问我婶:妈,我咋睡了这么久?你生病了,我婶抱着他哭了,以后再也不跟你爸上山了。小远点点头,没再提那个吃鸡腿的老爷爷,像把这事忘了。可我注意到,他吃饭的时候,看见盘子里的鸡腿,突然皱了皱眉,说不想吃,以前他最爱吃鸡腿了。从那以后,每年清明,我叔都会提着卤鸡腿和二锅头去那座老坟。他不再带小远,每次都是一个人去,去之前会让我婶卤好鸡腿,炖得烂烂的,用老卤汤。有一年我跟着去了。老坟前的野草被清理得干干净净,石墩也擦过了,上面摆着个小小的石香炉,插着三根香,是刚燃过的样子。还有别人来?我问。不知道,我叔把鸡腿摆在石墩上,倒上酒,去年来的时候,就看见这香炉了,许是哪个好心人吧。我们没多待,烧了纸就下山了。路过半山腰时,我看见个老太太,背着个竹篮,慢慢往老坟的方向走。篮子里露出点油纸,像是包着什么吃的。那是谁?我问。我叔看了一眼,摇摇头:不认识,许是村里的吧。后来听我奶说,那老太太是邻村的,她男人的爷爷,就是当年那个饿死的厨子。家里人早都忘了这茬,就她还记得,每年清明都来看看,带点吃的。她说以前总做噩梦,梦见老爷子找她要鸡腿,我奶叹了口气,自从她来祭拜,就不做梦了。我突然明白,那老坟里的,或许不是要害人,只是太孤单了,想有人记得他,记得他爱吃鸡腿,记得他也曾是个活生生的人。小远长大后,再也没去过那座山。他还是不爱吃鸡腿,说总觉得有股怪味。我叔每次去祭拜,都会多带一只,说是给小远那份。去年清明,我又跟着去了。老坟前的石墩上,除了我们带的鸡腿,还摆着些别的供品,有水果,有糕点,甚至还有瓶可乐,像是哪个小孩放的。看来记着他的人,还不少。我叔笑着说。下山的时候,阳光很好,照在山路上,暖洋洋的。我回头看了眼老坟的方向,风穿过树林,响,像有人在笑。也许,那些被遗忘的魂灵,想要的从来都不是什么贵重的供品,只是一点念想,一点记得。就像那只鸡腿,承载的不是饥饿,是有人还惦记着他的证明。只是我不知道,那个当年在坟前看见老爷爷的小远,长大后会不会偶尔想起那个雨天,想起那根啃剩的鸡腿骨,想起那个只存在于他记忆里的、穿黑褂子的老人。或许,他也忘了吧。毕竟,有些相遇,本就是一次性的。就像那只鸡腿,啃完了,骨头埋了,就该往前走了。:()半夜起床别开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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