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琉璃制成的软塌上苏端弦单手撑着侧脑,狭长的眼眸眯起,衣襟微微敞开露出半个精装的心口。
大理石的地面上跪着一个黑衣人,蒙着脸看不见面容,但从他佝偻的身形还有那头顶些许的白发可以看出是个上了年纪的武者。
他对苏端弦的态度十分恭敬,单膝跪在地上,头一直垂着不敢直视他。
苏端弦眉梢一挑,薄唇一勾妖孽而邪魅的笑道:“此事可真?”
跪在地上的黑衣人微微颔首,嘶哑难听的嗓音响起:“千真万确。当时公主让贴身侍女将季南山从兵部匆忙召回,在正厅说此事的时候还退去了所有的下人。我趴在屋顶亲耳听见,不会有假。”
苏端弦闻言大笑起来,心口阵阵起伏,眼中却划过一丝冷光。
很好。
“这件事对我们来说的确是一件好事。”低如古琴铮铮响亮的声音里透着一丝冷清。
季南山,一生戎马,四子相伴。
唯一的败笔就是生了这位大儿子,季骏丰。
不能武,只能文。还只是个五品官员,本就让季南山丢尽了面子不喜他,却不知道走了什么狗屎运阴差阳错娶了苏蓁这位令父皇宠爱有加的公主。
季家成为了皇亲国戚,让父皇有口难言。
季骏丰娶了苏蓁身份大有不同,就连季南山给他脸色也要几番斟酌。
这废物还真是个废物,不但不会把握机会还将季家再一次推到了风口浪尖上,更是让他抓住了把柄。
季家虽然兵权被父皇收了回来,但是威风却还在。
不过有了这件事,不仅能让季家一败涂地从此一落千丈,更能让父皇对他更加信任。
季南山以为有了苏蓁就能保全季家,却没想到啊,他这一生将毁在自己儿子手中,想来都觉得是大快人心。
苏端弦忍不住笑起来,一声接着一声回**在朝阳宫。
想当初季家风光一时,为国征战无数,朝中哪位皇子不是想要巴结?得了季家的支持那就等于拥有了东瑾十万精兵。
谁人不想?
亏得季家没有女子,不然门槛都会被踏破。
那个时候他也曾私底下联系过季南山,更甚表示需要他的拥戴和支持,更表达了若是自己将来坐上那个位置,他保他季家一辈子风光无限。
可季南山呢?
他的回答却让他如同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他说:“季家生生世世只效忠圣上,若是将来大皇子坐上了宝座,季家也定当誓死效忠。”
多么冠冕堂皇的话啊,却像是一巴掌打在他的脸上一般。
不知好歹。
这四个字形容的就是季南山。
他的话不就在讽刺他?
他要是能坐上皇位还需要他的拥戴?
那个时候苏端弦便记住了这一笔,一辈子都不能忘。
对于他来说,季南山就像是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不懂的变通不懂的审时度势。也活该他被父皇惦记上功高盖主。
他以为只要自己安安分分保家卫国就没事了吗?
当然不是,权势一旦高起来自然有人会惦记上,一旦有人惦记上便会令父皇不安,更会令父皇担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