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4]《印人传》卷一《书梁千秋谱前》:“千秋得名后,留心声妓,一意自恣,得图章辄憦愺应之,或倩之大年,而大年又不肯代斲,亦不恒造其门,以此人益多大年。千秋有侍儿韩约素,亦能印,人以其女子也,多往索之,得约素章者,往往重于千秋云。”
[445]《印人传》卷一《书方直之一印前》:“直之名其义,予同门进士以智、今青原和尚弟也,幼时同和尚有双丁、二陆之誉,才气奔放,其性又不受拘缚……君溯长江顾我,文酒留连就园者匝月。已乃,谓予曰:‘所藏印不甚惬予意,遂自作此方相赠。’”他最后的结局是“郁郁居乡里,多饮酒与妇人近,遂以疡卒,其卒也,年甫三十余,世共惜之”。
[446]朱翰之,生卒年不详,南京人。明宗室,明亡后削发为僧,法名七处,其山水画疏逸脱俗。周亮工在《读画录》里认为他是金陵画派中的一个重要画家:“秣陵画,先惟知魏考叔兄弟,翰之出,而秣陵之画一变。”又说:“每展七师画,觉一冷面老瞿昙,立于吾前。”
[447]《吴梅村全集》卷六《周栎园有墨癖,尝蓄墨万种,岁除以酒浇之,作祭墨诗,友人王紫崖话其事,漫赋二律》,其第二律云:“山斋清玩富琳琅,似璧如圭万墨庄。口啜饮同高士癖,头濡书类酒人狂。但逢知己随浓淡,若论交情耐久长。不用黄金费装裹,伴他铜雀近周郎。”
[448]髡残(1612—1673),字介丘,号石溪,又号石道人、残道者等。湖广武陵(今湖南)人,后寓南京幽栖寺。精绘山水,师法王蒙,善用秃笔和干笔皴擦,笔墨高古,是与渐江(弘仁)、石涛、朱耷齐名的17世纪初杰出的四大僧人画家之一。张庚《国朝画徵录·髡残传》称:“(石溪)工山水,奥境奇辟,缅邈幽深,引人入胜,笔墨高古,设色精湛,诚元人之胜概也。此种笔法不见于世久矣!”
[449]《报恩寺图》,纸本设色,立轴。1663年作,日本泉屋博古馆藏。报恩寺初建于公元3世纪,坐落在南京城南山上,明初改名为天溪寺。1403年朱棣决意迁都北京时,寺庙的总部僧卢寺也被迁移了,但一些附属机构仍然保留,报恩寺仍然被当作皇室的财产,是南京最重要的宗教机构之一。
[451]周亮工:《读画录》“石溪和尚”条。
[452]此图在晚清入关冕钧之手,吴郁生(1854—1940)为之题跋,称:“石师为栎园居士作此帧,酬知徇惠,刻意经营,其笔力坚凝,在与宋人颉颃,石田而下,匪其思存矣!”足见此图在赏鉴家眼中的分量。
[453]台北故宫博物院藏《周亮工集名家山水册》,其后龚贤自题书写这段跋语的缘起云:“诗人周栎园先生有画癖,来官兹土,结读画楼,楼头万轴千箱,集古勿论,凡寓内以画鸣者,闻先生之风,星流电激,惟恐后至,而况先生以书名,以币迎乎?故载几盈床,不止如十三经、廿一史,林宗五千卷,茂先三十乘,登斯楼也,吾不知从何处读起。暇日偶过先生,先生观此册见示,余翻阅再四,皆神品、逸品,其中尤喜程侍郎二帧,因志数语,幸藻鉴在前,不然,吾几涉于阿矣。时康熙己酉仲冬望前一日,清凉山下人龚贤题。”
[454]髡残在世时与别号“清溪道人”的程正揆并称“二溪”,与石涛并称“二石”。身后,艺术史家又把他与渐江、八大山人、石涛合称为清初画坛“四画僧”。
[455]周亮工为张风写的两篇传,分别是《读画录》里的“张大风”和《印人传》里的“书张大风印章前”。
[456]《尺牍新钞》收有张可度与周亮工论画的一通书札:“近世董元宰论画,南宫北苑,必严宗派,此禅家所谓从门入者,不是家珍。古人左图右史,要以发抒胸中高远闲旷之趣耳,宁暇记某家山某家水耶?”
[457]张风《与张瑶星论画》:“此事有悟亦有证,悟得十分,苟能证得三分,便有快事。前辈有言:‘我所恨者,未具此手,先具此眼。’又云:‘眼里有筋,腕中有鬼。’都是说见到行不到,乾慧之无济乃尔。”见周亮工编《尺牍新钞》。
[458]张风死后,其兄张怡有诗纪梦,中有“命酒聊驱俗,写山缘救贫”句。见《读画录》“张大风”条。
[459]《印人传》中曾提及张风与周亮工的这次画作交流记录:“予被谗后,大风画一人持刽,以手摩挲,双目注视之,佩一葫芦,笔极奇古。题其上曰:‘刀虽不利,亦复不钝,暗地摩挲,知有极恨!’予感其言,至今宝之。”
[461]张怡向周亮工叙述了这个梦境:“予仲大风,死后入梦,衣冠甚伟,出袖中文,属余为流通。自云居天上为散仙甚适,新构小屋,绘诸葛、柴桑二像供其中,仍以笔墨游诸上真。别语甚多,异哉。”张怡的纪梦诗全都收入了周亮工的《读画录》。
[462]周亮工自言:“壬寅(康熙元年,1662)之夏,吾适有肌肤之疾,于长夏之日而弗堪也。于是取尺牍之可喜者,以消永日而遣吾疾。好事者请吾广之,集遂得三。”似乎壬寅之夏,周亮工已将《尺牍新钞》三选一举编成,但事实并非如此。《尺牍新钞》是壬寅年编成刊刻,而《藏弆集》和《结邻集》则分别在康熙六年和九年编定付梓。
[463]周亮工《尺牍新钞·凡例》自陈:“且意在阐幽,非徒射利。”
[464]与周亮工编纂《尺牍新钞》大概同时,陈枚(字简侯)也在编尺牍选本《写心集》以及应用文选本《留青集》,周亮工对此大加赞赏:“读《留青》妙选,众美毕陈。不啻饥岁之粮,渴时之饮。凡具波斯胡妙眼者,如入多罗宝藏,真足衣被无穷。承惠。仆一转盼间,不独留于目,且留于心,亦敬谢!”《尺牍新钞》四选《牧靡集》未能刊刻的原因,周亮工曾在写给陈枚的信中吐露一二:“作客湖干,过蒙至爱。归来数月,魂梦尚依依左右也。《写心》大选,幸多惠数册。拙选四集(即《尺牍新钞》四选《牧靡集》),以刻资不继,明春始能卒业。然见大选,则此集可废矣。”
[465]周亮工《与张瑶星》:“弟既苦此间之追赎,又苦闽地之赔偿,其苦非恒人所有。……《史挈》是必传之书,惜弟家破,不能为先生梓。”
[466]姜宸英:《墓碣铭》,《赖古堂集》附录。
[467]林佶《名宦户部侍郎周公亮工传》分析周亮工去职的原因:“十年,上擢公为都察院左副都御史。即疏言闽事,首论除降寇郑芝龙,又陈用兵机宜六事,世祖皇帝深嘉纳;而公祸基此矣。寻升户部总督钱法右侍郎。先是,芝龙既降,其子成功犹据厦门,屠漳州、刺杀总督,日以降愚我,冀缓援兵;朝廷亦羁縻芝龙,以南安伯奉朝请。公之以中丞入也,极陈其逆状;世祖密下公疏于部,遂执芝龙下狱。芝龙知公发其事,乃大恨,挥金谋报公。适督闽者方修怨撼公,一、二巨帅向与公齮龁者争相媒孽,飞章上告,公遂听勘。”见《碑传集》卷十《明臣部院大臣》。
[468]周亮工的长子周在浚在《行述》中说:“当是时,株连瓜蔓者千余人,在闽拷掠死者三人,下司寇毙三木者又二人,有司平反先大夫冤、逮及死道路者一人,瘐死者二人。余皆濒死者数矣,卒无一人诬服。”
[470]周亮工:《书靖公弟自用印章后》,《印人传》第一卷
[471]周亮工:《与张瑶星》(二),《赖古堂集》。
[472]周亮工的长子周在浚在《行述》中记录了发生在庚戌年(康熙九年,1670)的这次焚书之举:“前岁,一夕慨然曰:‘一生为虚名误,老期闻道,何尚留此耶?’命尽火之。”《行述》作于康熙十一年(1672),所云前岁,应指庚戌。姜宸英所作《墓碣铭》也沿用了这一说法:“庚戌再被论,忽夜起彷徨,取火尽烧其生平所纂述百余卷,曰:‘使吾终身颠踣而不偶者,此物也!’”
[473]吕留良:《赖古堂集序》。
[474]周在浚:《读画录跋》。
[475]周亮工:《与张瑶星》(三),《赖古堂集》。
[476]《读画录》中,立传的画家七十七人,书后另附画人姓名未及立传者六十九人。《印人传》中,为许宷、文彭、何震、金光先、胡正言、梁千秋、万寿祺、程邃、韩约素、汪关等明代中期至清初的印人每人立一小传,计有六十人,并附无传者姓名六十四人。这两部著作中,周亮工为之作传的画家、印人共计一百三十七人。
[477]《读画录》“王石谷”条。
[478]周亮工在《读画录》“吴子远”条里记录了1669年冬天的这场南京之会:“己酉予罢官后,子远来慰予,时时以笔墨相娱悦。岁暮遍邀白下诸公,为大会,词人高士,无不毕集,数十年未有之胜事也。”
[479]《读画录》张瑶星序:“不独山水之神情,跃跃欲现,即作山水者之面目,具在寸楮尺幅中矣。”
[480]毛奇龄在为《读画录》写的序中回忆了周亮工写陈洪绶的传记时向他采访的事,意在夸示这部书可作信史来读,因为传中的好多画家都是周亮工的朋友,有些虽未交往,周亮工也做了多方采证:“犹忆先生传老莲,既已征事及予,复就予考晰以辨其实,令片言所至,毕睹其毛发而后已。”
[481]曹寅:《重修周栎园先生祠堂记》,《楝亭集笺注》,北京图书馆出版社2007年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