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奈托孤魂飘阴阳
美好的时光随流水而逝,人生苦短,韶华易过。此时汉武帝似乎已达大彻大悟之境,可是心有余而力不足的他,生命之烛已渐渐黯淡了。他在生理上的生命之路已接近尽头,就要魂归黄泉,飘向那无边的阴阳界。那建成许久的陵寝已向他打开了进入之门。
但是,汉武帝决心让自己的政治生命继续下去,蓬**来,旺盛起来,他认为自己虽然老迈但他的子孙还可成就一番伟业。
于是汉武帝决定确立太子。
后元元年(前88),六十九岁的汉武帝准备立储。武帝诸子中,除卫太子外,齐王刘闳已于元封元年(前110)薨。而昌邑王刘醇则刚刚薨逝。还在世的诸子只有李姬所生的燕王刘旦、广陵王刘胥,以及钩弋夫人所生的刘弗陵。
燕王刘旦博学儒经及杂说,喜好星历数术倡优射猎之事,广招宾客游士。以前曾自认为在卫太子和齐王刘闳之后能以次第为储君,于是上书求人宿卫。汉武帝对立储问题十分敏感,闻报大怒,将其使者下狱。
不久,刘旦又坐藏匿逃犯,被削其良乡、安次、文安三县。至此,刘旦立储无望。
广陵王刘胥好倡乐逸游,力能扛鼎,能空手搏击猛兽,且行为举止不遵法度,也是多欲之人,不合汉武帝“守文安邦”“敦重好静”的要求。
现在,汉武帝只能立小儿子刘弗陵为储君了。
汉武帝的确喜欢这个孩子,因为老父爱幼子乃人之常情。刘弗陵的生身母亲钩弋夫人年轻貌美,在汉武帝晚年时期宠冠后宫,“爱人者,兼其屋上之乌”,此乃十分正常之事。
另外,“孕十四月而生”也使迷信的汉武帝相信刘弗陵必有神异之处,这是汉武帝立其为储的基本原因。
“轮台罪己诏”等反省已公开否定了“多欲”,所以,汉武帝不会如《资治通鉴》所说的那样,是看中了刘弗陵性格与自己类似才立其为储。
但刘弗陵还只有七岁,是个不谙世事的孩子。
在政坛上几乎奔波一辈子的汉武帝十分清楚,眼下还不能急于公开立储,有两方面的事务更为重要。
其一,必须精心挑选几位忠诚而练达的大臣,付以托孤重任,使新君能够尽快在政治上成熟起来,不至受奸佞和种种假象的蒙蔽。
其二,从眼下起就要密切注意方方面面的动向,提防各种可能出现的对刘弗陵的不利态度,尽可能完全而彻底地替他清除掉各种隐患,使自己在咽下最后一口气前,能够顺顺当当地与刘弗陵一起完成权力的交接。汉武帝人虽然老了,思路却清晰得很。
关于托孤之臣,汉武帝挑中了金日碑。
金氏本名日砷,字翁叔,是休屠县(甘肃省民勤县南蔡其堡)人。他本是匈奴休屠王太子,身高马大,膂力过人,骑**绝。
在元狩二年(前121),与其母及弟被汉军俘虏。日砷先是在皇家禁苑的槽枥之门饲马,使御马个个膘肥体壮,神骏无匹。
汉武帝在一次宴饮阅马时,震惊于日砷的不凡气度,即拜为马监,很快升至光禄大夫。
日砷出则骖乘,入侍左右,小心谨慎,武帝对他十分信任,赐姓金氏,赏赐累千金,并特许在甘泉宫图画其亡母像,署曰“休屠王阏氏”。
此为其他大臣想都不敢想的殊荣。而金日砷对汉武帝也当真忠贞不二。他的儿子同宫女做游戏,金日砷认为此有**之嫌,遂杀死儿子。武帝对此非常愤怒,责其滥杀,可在心里也实在感念他的耿耿忠心。就在后元元年春季,参与江充阴谋的侍中仆射莽何罗因怕武帝追查问罪,与其兄弟密谋刺杀武帝。
莽何罗借陪侍武帝巡游至林光宫的机会,一面让兄弟伏兵于宫外,一面袖藏匕首,于拂晓前欲入武帝寝宫行刺。
恰好碰上金日砷如厕,莽何罗遂大为慌张,闯入武帝寝宫,不料,撞动宝瑟,声响大作,莽何罗吓得如泥塑木雕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