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份恩宠,已经远远超过了那块“帝”字奇石,甚至超过了那张能为国库增收百万的白糖方子!
苏承瑞和苏承明的脸色,在这一刻,难看到了极点。
他们费尽心机,斗得你死我活,到头来,竟还不如一个废物,隨手画的一幅画!
悠扬的乐声再次响起,舞姬入场,歌舞昇平。
但所有人的心思,显然已经不在酒宴之上了。
夜色早早的爬上天空。
宴席的喧囂与浮华被远远拋在身后。
马车行驶在清冷的宫道上,车轮碾过青石板,发出规律而沉闷的“咯噔”声。
车厢內,只点了一盏小小的风灯,昏黄的光晕隨著车身的晃动,轻轻摇曳。
江明月安静地坐著,目光有些失焦,显然还沉浸在白日明和殿那场惊心动魄的交锋之中。
那块气势磅礴的“帝”字奇石。
那张价值连城的白糖方子。
还有最后,那幅看似平平无奇,却掀起滔天巨浪的《家和图》。
一幕幕在她的脑海中回放,最终定格在画卷展开的那个瞬间。
定格在画中那个孤零零站在庭院角落,脸上带著一丝怯懦与嚮往,望著那片其乐融融的少年身影。
苏承锦看著她怔怔出神的模样,伸出手指,在她光洁的额头上轻轻点了一下。
“在想什么?”
江明月被这一下惊醒,她抬起头,那双总是清亮如星辰的眼眸,此刻却蒙上了一层复杂难明的情绪。
她看著他,嘴唇动了动,声音很轻。
“你为何……將自己画在那个角落里?”
苏承锦闻言,愣了一下,隨即像是想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无所谓地耸了耸肩。
“我一直都是在那个角落啊。”
他的语气轻鬆得仿佛在说一件与自己毫不相干的事。
可这句云淡风轻的话,落入江明月的耳中,却像一根无形的针,轻轻刺痛了她的心。
在所有人的眼中,在过去的那些年里,他一直都是那个被遗忘在角落里的九皇子。
不被期待,不被重视,甚至……不被记起。
画,不过是现实的写照。
一股莫名的心疼,毫无徵兆地从心底涌了上来。
江明月看著他那张依旧带著几分懒散笑意的侧脸,鬼使神差地,伸出了手,主动握住了他放在膝上的手。
苏承锦的身体微微一僵。
他能感觉到,她的手有些凉,却很柔软。
他转过头,有些诧异地看向她。
只见江明月垂著眼帘,长长的睫毛在昏黄的灯光下投下一片小小的阴影。
她没有看他,只是將他的手握得更紧了一些,然后,轻轻地,將自己的头靠在了他的肩膀上。
一个很轻,很轻的动作。
却让苏承锦的心,没来由地漏跳了一拍。
“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