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杰的眼神变得深邃,“他一出生,就被放在了太子的位置上。他拥有权力,却没有选择。他想当个普通人,但他的姓氏不允许。他身边围满了人,却没有一个能说话的。他的暴力和冷酷,都只是为了回应別人对他的期待。他活在一个巨大的,名为家族的牢笼里。”
“那……该怎么表现?”
侯承安的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一丝急切。
袁杰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描述起来。
“比如,可以有一场戏。”
“一场盛大的家族寿宴,所有人都在喧闹敬酒,充满了烟火气。而镜头用一个很长的焦段,从人群的缝隙中,远远的对准角落里的太子。”
“他一个人坐在那里,面前放著一碗没动的面。他周围的人声、音乐声,全都做成模糊的背景音。整个世界都在狂欢,唯独他的世界是安静的,是凝固的。”
“那一刻,他不是什么黑帮太子,他只是一个被全世界遗忘的人。”
“还有一个镜头。他完成了復仇,在雨夜里,独自走在空无一人的街上。不用给他的脸部特写,不用让他哭,不用让他笑。镜头就从背后远远的跟著他,拍他的背影。”
“他走过一排水洼,水洼里,倒映著城市的霓虹。他一脚踩过去,把那些虚假的繁华踩得粉碎。”
“那个背影,就是他全部的悲剧。”
旁边的製片人老许,端著茶杯的手在微微发抖。
他看著袁杰,眼神里满是不可思议。
而侯承安,则一动不动的坐在那里。
他看著眼前的袁杰,看著他那双仿佛看尽了世间沧桑的、带著一丝与年龄不符的沉鬱的眼睛。
自己苦苦寻找了半年的黑帮太子,那个孤独、悲情的年轻人,不就在自己面前吗?
“侯导……关於配乐的费用……”老许试图將话题拉回正轨。
“配乐,全部交给他。”
侯承安忽然开口。
他顿了顿,目光灼灼的看著袁杰,说出了一句让老许心臟差点停跳的话。
“还不止。”
他指著剧本上“黑帮太子”那一行,然后,又指了指袁杰。
老许开口问道:
“侯导,您的意思是……让他来……演?”
“对。”
侯承安摇了摇头,眼神里燃烧著创作的火焰,纠正道,“不是演。”
“他就是。”
“侯导!不行啊!”
老许急了,“他是个歌手!他没有任何表演经验!这个角色戏份不多,但很重要,我们不能拿这个开玩笑!”
“经验?”
侯承安嗤笑一声,“我不需要一个会演悲伤的演员。我要的,是本身就是悲伤的那个人。”
他死死盯著袁杰的眼睛,喃喃自语:
“你眼睛里的这种故事感,我很早以前,只在另一个人身上见过……可惜他已经不在了。”
他不再理会製片人,直接转向袁杰。
“配乐,我要。这个人,我也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