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那首《义父之名》,我听了。”
他没有说好听,而是用一种解剖般的语气问道:
“为什么要在前面加一段歌剧?”
“为了仪式感。”
袁杰回答得很快,“一种用神圣包裹罪恶的仪式感。就像黑手党杀人前,也要亲吻十字架。”
侯承安的瞳孔微微一缩。
这个回答,和他脑海中对电影画面的构想,不谋而合。
“那段说唱呢?”
他又问,“为什么不用唱的,要用念的?”
“为了冷酷。”
袁杰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旋律有感情,容易让听眾代入。念白是旁观,是陈述。我要的是一种置身事外,讲述別人悲剧的冷酷。”
“啪。”
侯承安將茶杯重重的放在了桌上。
他看著眼前的袁杰,眼神里最后的一丝审视,变成了欣赏。
这个年轻人对音乐的理解,已经超脱了好听的范畴,进入了敘事和氛围的电影层面。
旁边的製片人老许见气氛正好,连忙笑著开口:
“袁先生果然是音乐奇才。侯导这次请您来,就是想请您为我们的新片《悲情城市2》担任配乐……”
“不急。”
侯承安打断了他的话,死死盯著袁杰,仿佛想把他看穿,“既然你的音乐有这么强的敘事感,那我想听听,你对敘事本身,有什么看法。”
他从一旁拿起几页剧本,递给袁杰:
“看看这个。”
袁杰接过剧本,快速瀏览起来。
侯承安和老许都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看著他。
几分钟后,袁杰放下了剧本。
“怎么样?”
侯承安问。
“故事很好,时代感和宿命感都很强。”
袁杰先是肯定,隨即话锋一转,“但有一个角色,我觉得可以更有意思一点。”
旁边的製片人老许,嘴角的笑容僵了一下。
侯承安却饶有兴致的身体前倾:
“哪个角色?”
“黑帮太子。”
袁杰说出了那个困扰了侯承安数月的名字,“剧本里,他是个为父报仇的工具人。他的所有行为,都指向復仇这个目標。这让角色显得很单薄。”
侯承安没有反驳,只是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我觉得,这个角色的核心,不是復仇,而是孤独。”
“孤独?”
“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