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居然有点抖。
“院士说——从今天起,他在巴库洛夫中心的手术室里,会掛一张您的手绘解剖图。”
翻译咽了口唾沫。
“他说,那不是用来学习的。”
“是用来提醒自己的。”
走廊里安静了三秒。
叶蓁没回话。
她拿起掛在脖子上的听诊器,转身朝icu的方向走了。
白大褂的下摆隨步子轻轻晃。
安德烈站在原地,目光追著那个瘦削的背影,一直追到拐角。
白大褂的最后一角消失了。
他才低下头。
目光落在自己左胸口。
空的。
那块別了四十年勋章的位置,此刻只剩下呢子大衣上一个浅浅的、被金属压出来的小圆印。
手伸进內兜,指尖碰到了那枚冰凉的金星。
没有拿出来。
伊万走到他身边,嘴唇哆嗦了半天,最后硬挤出一句。
“老师……您的勋章。”
安德烈没转头。
摆了摆手。
“回莫斯科再戴。”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走廊尽头那盏忽明忽暗的日光灯管。灯管老了,接触不良,光影一跳一跳的,却倔强地亮著。
“在这里——”
“不配。”
伊万张了张嘴。
什么都没说出来。
安德烈转过身,大步朝传达室走去。
他要打电话。
打给莫斯科。
让那架飞机现在就起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