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屋外的雨声,还在不知疲倦地敲打著世界。
陈山站在门口,脚下的泥水冰冷刺骨,但他的手心全是汗。
他在东京面对几千亿美金的崩盘时没有慌,在北京时没有慌。
但此刻,看著眼前这个穿著洗得发白的工作服、瘦削却挺拔的年轻人,这位纵横半生的教父,慌了。
他张了张嘴,喉咙乾涩。
千言万语,最后只化作了两个字。
“阿念。”
声音沙哑,带著一丝颤抖。
这一声“阿念”,像是打破了某种禁忌的咒语。
陈念的身体猛地一颤。
他死死地盯著陈山,眼神从震惊,慢慢变成了疑惑,然后是恐惧,最后,化作了一股滔天的愤怒。
他一步步地往前走,脚步沉重,像是每一步都踩在自己的心尖上。
直到走到陈山面前,距离不到半米的地方,他停下了。
两个男人,隔著三十年的光阴,隔著生与死的谎言,终於对视了。
陈念比陈山高半个头。
他低下头,看著这个突然闯入现实的“幽灵”,嘴唇哆嗦著,却笑不出来。
“你是谁?”陈念问。
声音很轻,却冷得像冰。
王虎在旁边急得直搓手,想要开口解释:“阿念,这是你……”
“闭嘴!”陈念猛地转头,衝著王虎吼了一声。
那股子狠劲,像极了年轻时的陈山。
王虎被吼得一愣,下意识地闭上了嘴。
陈念重新转回头,死死盯著陈山。
“我问你,你是谁?”
陈山看著儿子那双通红的眼睛,心像是被刀绞一样疼。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一些。
“我是陈山。”
“我是你爸。”
简单的八个字。
落地有声。
陈念的身体晃了一下,像是被人狠狠打了一拳。
他下意识地伸手扶住旁边的门框,指甲抠进了木头里。
“陈山……陈山……”
陈念喃喃自语,咀嚼著这个名字。
突然,他笑了起来。
“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