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裹挟著雨水,还有一股浓烈的寒气,瞬间灌满了整个屋子。
桌上的图纸被风捲起,哗啦啦作响。头顶的灯泡剧烈摇晃,光影在墙壁上疯狂跳动。
陈念反应极快,几乎是下意识地將林婉拉到身后,隨手抄起桌上的金属丁字尺,猛地转身,眼神瞬间变得凶狠。
“谁?!”
门口,站著两个人。
站在前面的是个彪形大汉,穿著湿透的黑西装,满脸横肉,正是王虎。
他手里还保持著推门的姿势,脸上带著一种尷尬又急切的表情。
而在王虎身后,站著一个男人。
一个穿著黑色羊毛大衣,身材高大的男人。
他没有打伞,雨水顺著他的发梢滴落。
那件大衣的质地极好,在昏黄的灯光下泛著微光,与这间破败的工棚格格不入。
他的皮鞋上沾满了泥浆,但这丝毫不影响他身上那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那是上位者的气场。
是杀过人、见过血、掌过权的梟雄,在岁月里沉淀下来的威压。
陈念手中的丁字尺並没有放下,反而握得更紧了。
“王叔?”
陈念认出了前面的王虎,眉头紧锁,“大半夜的,你这是干什么?这位是……”
他的目光越过王虎,落在了那个黑大衣男人的脸上。
下一秒。
陈念的声音戛然而止。
“噹啷。”
手中的丁字尺掉落在水泥地上,发出一声清脆的撞击声。
陈念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中了一样,僵在原地。
他的瞳孔剧烈收缩,呼吸在这一瞬间彻底停滯。
像。
太像了。
虽然眼前的男人比照片上老了三十岁,虽然他的鬢角已经有了白髮,虽然他的眼角多了皱纹。
但那双眼睛。
那双像鹰一样锐利,却又深不见底的眼睛,跟墙上那张黑白照片里的人,一模一样。
甚至,跟此刻站在绘图桌前的陈念自己,也是一模一样。
这是基因的復刻,是血脉的延续。
不需要任何亲子鑑定,不需要任何言语说明。
只要这两个男人站在一起,全世界都会知道,他们是父子。
林婉躲在陈念身后,探出头来。
当她看清那个男人的脸,又回头看了一眼墙上的照片时,她捂住了嘴巴,满眼的不可置信。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