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初七。
天色尚未完全亮透,胶州城笼罩在一片朦朧的灰白之中。
臥房內,温暖如春,与窗外呼啸的风雪隔绝成了两个世界。
苏承锦睁开眼,目光清明,没有半分刚睡醒的迷濛。
他侧过头,身旁的佳人睡得正沉。
白知月如猫儿般蜷缩著,一头青丝如瀑般铺散在锦枕上,几缕调皮的髮丝贴在她光洁的额前,隨著均匀的呼吸微微起伏。
许是感受到了身旁的动静,她长长的睫毛颤了颤,发出了一声带著浓浓倦意的嚶嚀。
“嗯……天亮了么?”
她的声音慵懒而沙哑。
苏承锦笑了笑。
他伸出手,將她额前的一缕乱发轻轻拨开,指腹划过她温润的肌肤。
“还早,再睡会儿。”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生怕惊扰了这份寧静。
白知月却顺势抓住了他的手,贴在自己的脸颊上,感受著他掌心的温度,人也清醒了几分。
她睁开一双水汽氤氳的眸子,带著几分嗔怪地看著他。
“还说早,你这又要起身了。”
“昨夜折腾到那么晚,也不知道多歇息片刻。”
白知月小声咕噥著,话语里虽是抱怨,却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甜意,脸颊也泛起一抹动人的红晕。
她掌管著整个关北的帐目和“青萍司”的情报网络,每日耗费的心神不比任何人少,昨夜又被他缠著……此刻只觉得骨头都是酥的。
苏承锦闻言,低低地笑了起来。
他俯下身,在她光洁的额头上轻轻印下一吻。
“今日城中还有些事务,前几日巡视时发现几处民房年久失修,得去看看,免得被这大雪压塌了。”
白知月慵懒地翻了个身,將自己裹进温暖的锦被里,只露出一双明亮的眼睛。
“知道了,知道了,就你最勤快。”
她打了个哈欠,声音含糊不清地说道:“我乏了,再睡一个时辰……”
“其他事,等我醒了再与你细说。”
“好。”
苏承锦笑著应下,不再打扰她,轻手轻脚地掀开被子下了床。
冰凉的空气瞬间包裹住身体,让他精神一振。
独自走到屏风后,熟练地穿上內衬,再套上那身象徵著安北王身份的玄色常服。
每一个动作都流畅而自然,没有半分拖泥带水。
他最后看了一眼床上隆起的被褥,转身,悄无声息地推门而出。
院中,积雪未消。
诸葛凡与上官白秀,早已等候在廊下。
一个身著宽大的青色儒衫,神情温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