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山泊忠义堂,今儿个热闹得邪乎。
堂上坐着三个人,三个人三副模样,像三只斗鸡,互相瞪着,谁也不搭理谁。
东边那位,一身契丹贵族打扮,皮袍子镶着银边,腰挎弯刀,满脸络腮胡子,眼睛像鹰。他是辽国最后的兵马大元帅——耶律大石。辽国亡了,他带着两万残部西迁到了可敦城,在草原上苟延残喘。
西边那位,女真装束,秃着半边头,脑后梳根小辫,脸上有刀疤,坐得像块石头。他是金国皇帝吴乞买的堂弟,完颜宗弼——也就是后世说的金兀术。金国上京的“石病”还没好透,他是溜出来搬救兵的。
中间那位,穿着大宋官服,文质彬彬,但眼神闪烁,手指总在袖子里抠啊抠。他是童贯的特使,礼部侍郎张邦昌。童贯没敢亲自来,派了个顶缸的。
堂下,梁山众头领分坐两边,眼神像刀子,在这三个“蛮子”身上刮来刮去。
李逵蹲在门口,小声跟阮小七嘀咕:“他娘的,这仨货凑一块,比庙会还热闹。辽狗、金狗、宋狗……狗咬狗一嘴毛。”
阮小七憋着笑:“铁牛哥小声点,让人听见。”
“听见咋了?”李逵嗓门更大了,“俺说错了吗?辽国去年还打咱们幽州呢,金国刚灭了辽,转头就揍咱们。宋朝……宋朝更不是东西,整天琢磨着剿咱们!现在凑一块来梁山?黄鼠狼给鸡拜年!”
这话说得响,堂上听得清清楚楚。
耶律大石脸色一沉,手按上了刀柄。完颜宗弼冷哼一声,眼露凶光。张邦昌擦擦汗,挤出个笑:“李头领说笑了,说笑了……”
宋江敲敲桌子:“铁牛,闭嘴。”
李逵嘟囔着蹲回去了。
宋江看着三人:“三位,远道而来,有话首说。梁山草寇,不懂那些弯弯绕。”
耶律大石先开口,汉语说得生硬,但有力:“宋头领,辽国虽亡,但草原上的雄鹰还没死绝。本王来,不是求援,是交易。”
“什么交易?”
“书城。”耶律大石吐出两个字,眼里有恨,“那些黑塔,不光在金国种,也在草原上种。我的斥候在漠北发现了三座塔基,用的祭品……是契丹勇士。”
完颜宗弼接话,声音沙哑像破锣:“上京的地宫主根被你们伤了,但没死。这一个月,它吸干了三千女真人,长出十二条新触手。吴乞买皇帝……己经半石化了。”
张邦昌赶紧说:“大宋也是如此!汴梁城外,黄河岸边,一夜之间冒出九座石墩子,上面刻着九塔纹。童枢密派人去挖,挖出……挖出几百具童男童女的尸骨,都成了石俑!”
堂上一片死寂。
书城的手,伸得太长了。
吴用摇着破扇子,慢悠悠道:“所以三位,是来找梁山联手,对付书城?”
三人互看一眼,齐齐点头。
“联手?”李逵又憋不住了,“联个屁!你们三家不是死对头吗?去年还打得你死我活呢!”
耶律大石盯着李逵:“草原上的狼,平时互相撕咬。但遇见猛虎,会一起扑上去。书城……比猛虎可怕。”
完颜宗弼补充:“猛虎吃人,吃饱就走。书城吃人,连骨头渣都不剩,还要把地也变成石头。”
张邦昌擦着冷汗:“童枢密说了,只要梁山肯联手,朝廷立刻撤兵。不但撤兵,还开放粮道,补发三年军饷。剿灭书城后,梁山好汉……全员招安,封官赐爵。”
这话一出,堂上“嗡”的一声。
招安。
这两个字,像块烫手山芋,扔在了梁山面前。
会议散了,三个使者被安排到客寨休息。
忠义堂后厅,宋江、吴用、公孙胜、林冲、萧胡辇几个人,关起门来商量。
萧胡辇眼睛红红的,她是辽国公主,耶律大石是她堂叔。刚才在堂上,她强忍着没说话,现在眼泪终于掉下来了。
“宋大哥……”她哽咽着,“我叔父说的……是真的。辽国灭亡前,宫里就有过征兆。有七个侍女一夜之间变成石像,胸口都刻着九塔纹。父皇请萨满做法,萨满说……说那是‘天罚’,躲不过。”
林冲搂着妻子肩膀,沉声道:“耶律大石是条汉子。辽国亡了,他没降金,带着残部西迁,是想给契丹留点种子。他肯低头来梁山,说明……书城的威胁,比亡国灭种还可怕。”
吴用摇着扇子:“完颜宗弼更不简单。此人勇猛善战,金国灭辽,他居首功。现在金国内乱,他不在上京镇压,反而冒险来宋境……所图非小。”
公孙胜掐指算了算,叹气道:“贫道昨夜观星,紫微晦暗,荧惑守心,北斗第七星摇摇欲坠。这是……天地将倾之兆。书城要的,恐怕不止是几个国家,而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