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已经给了他们选择权了,他们肯定不会跟您死扛到底,而是用別的方法应对!”
那位伟人说过,知识分子具有软弱性、动摇性、妥协性,可不是凭空捏造,而是洞悉人心的观察。赵佶被吴曄一番开导,已经变得信心满满。
赵佶从通真宫回到宫中时,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他没有睡意,坐在御书房里,反覆咀嚼著吴曄说的每一句话。
窗外的晨光一点一点亮起来,照在案头那叠尚未批阅的奏章上,他的目光落在最上面那一本上,那是吏部呈上来的河北路伎术官赴任名单。
不管士大夫阶层愿不愿意,赵佶定下来的策略,朝廷必须执行下去。
赵佶看著上方的名单,还有吏部忍不住提出的劝说皇帝三思的提议,冷笑。
既然暴风雨註定要来,就让他来得更加猛烈一些。
他亲手写下御笔,將这件事颁布出去。
正式的调任宣布,哪怕其实外边已经流言四起,但政策落地的时候,还是引起了一片譁然。伎术官,在蔡京变法被彻底边缘化后,宋徽宗赵佶继位这十几年,一直处在被实际上废除,或者连名义上那点好处都拿不到的状態。
突然皇帝改变了政策风向,开始重新起用这些已经被“政治流放”的边缘人。
太史局內,许多基层的伎术官,等到名单一出,整个人都楞在当场。
不久后,堂堂七尺男儿,纷纷落泪。
他们这些人虽然也顶著官员的名头,做著和其他人一样,甚至更累的工作。
但是他们受到的歧视,却越发严重。
尤其是他们想不明白的一件事,那就是太史局中那些世袭的官员,明明也没有通过科举,为何就跟他们不一样。
不公,无处不在,他们本以为自己可以忍受黑暗。
却没想到,黎明在他们绝望之时,悄然到来。
“陛下圣明!”
“先生大慈!”
不少已经熬了十几年的伎术官,跪在地上,叩谢隆恩。
他们喊著赵佶的名字,在此起彼伏的谢恩和痛哭声中,也有不少人喊出来吴曄的名字。
吴曄在这个事件中,一直处於神隱的状態。
不过他在这件事中起到的作用,其他人是心知肚明,尤其是太史局的各位伎术官,吴曄前脚才来对他们有过考核。
皇帝马上就做出了派遣伎术官的准备。
这些人平日里虽然身份卑微,但也是官场上见过风雨的人,自然明白其中的猫腻。
没有通真先生,就没有他们这些伎术官。
不是皇帝真的看到了他们的好,而是通真先生,將他们推向了时代的舞。
让他们真正有了登唱戏的资本。
一时间,吴曄在他们心目中的地位,甚至超过赵佶。
他是天下所有伎术官的精神领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