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人恨不得马上找一条地缝钻进去,免得被人发现自己。
可是他们所谓的努力,一切只是徒劳无功。
越来越多的人,將目光集中到对方身上。
走,必须走!
吴哗杀神的风格,彻底让这些人胆寒了。
吴哗感受到老百姓的变化,对此他十分满意。
他知道,移风易俗,从来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百年来,北宋朝廷不能纠正的事,他吴哗也不可能这么快纠正过来。
但行雷霆手段,总能加速一些移风易俗的进程。
而且在伏魔之时,最重要的事,是正统的教化要跟上。
所以吴哗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就是施恩於民,然后用陈家抄家的一部分利益,让利於民。
种痘,神农经这三板斧的功夫,虽然老,但在信息闭塞的华夏,目前还足够好用!
但吴哗此时,並不满足清理巫风习俗,他还打算处理一下摩尼教的问题。
摩尼教如何处置,其实是个非常难的问题。
摩尼教本身的教义,是偏向於劝人向善的,但它秘密结社的特性,却是最让人头疼的问题。
所以如果从统治者的角度来说,哪怕换成吴哗当皇帝,也会打压摩尼教,这没话说。
可如果从老百姓的角度而言,如何让他们离开摩尼教,却是一个问题。
吴哗能清晰地“看”到场中气息的变化。恐惧、算计、犹豫、贪婪、一丝微弱的希望————种种情绪在人群中交织、涌动,如同暗流。
他方才那番恩威並施、充许举报和戴罪立功的话,像一块巨石投入死水,激起的波澜正缓缓扩散。
他能感觉到,几道属於与“采生”、与生蛮、乃至与那血腥邪法有过不清不楚勾当的士绅的“炁”,正在剧烈波动,恐惧几乎要凝成实质。
他们自以为隱秘的勾当,在“重赏”和“保密”的诱惑下,在邻里乡党无数双眼睛的注视下,还能隱藏多久?
这正是他想要的效果。
雷霆手段已施,接下来,该是疏导与分化了。
而摩尼教,这个盘踞在睦州、特別是青溪县,如同阴湿处藤蔓般隱秘却又无处不在的问题,也到了必须直面的时候。
他话锋未停,语气却从方才的肃杀凌厉,转为了一种略带沉重与悲悯的调子:“方才所言,乃是针对与邪神淫祀、杀人害命相关的罪愆。国法昭昭,不容此等灭绝人性之举。然则————”
他微微一顿,目光似乎变得悠远,扫过人群。
“本官亦知,这青溪县,乃至睦州诸县,民生多艰,百姓困苦。或有衣食无著者,或有病痛缠身者,或有含冤莫白者,或有生计无门者——绝望困顿之下,人心惶惑,易於被各种说辞蛊惑,误入歧途。”
“譬如,摩尼教。”
这三个字一出,全场的气氛明显一室。
士绅们神色各异,有的皱眉,有的不屑,有的警惕,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慌。
百姓中则有不少人身体微震,眼神闪烁,低下头去,也有人下意识地左右张望。
摩尼教在本地传播甚广,信徒眾多,虽官府屡禁,但其教义简单,宣扬“光明黑暗”之辨,许诺“明尊救赎”,对挣扎在贫困线上的底层百姓颇具吸引力。
在场之人,即便不是信徒,也或多或少与信徒有所接触,深知其隱秘和潜藏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