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声萧瑟,周轻飏本不打算以这具身体动用魔气,但奈何今日不长眼的人格外多,他敛了灵力,剑灵也便随之化为虚虚的一道灵力,钻进他腰间的乾坤袋中。
本以为这具身体会同魔气不相适应,但随着一招打出,他惊奇发现魔气的贯出竟无比顺应。
南宫屿没有错过周轻飏眼眸深处的讶异,不禁得意地说:“阿飏你难道就没有怀疑过吗,为什么宁修之体内会有你的金丹?”
他脸上的表情像是恨不得将“快问我”这三个大字刻在脑门上。
可惜周轻飏连看他都不看,脑子里尽是怎样才能将此人杀死。
南宫屿自讨无趣,他一面躲避一面嘴里还嚷嚷个不停,而周轻飏只觉得他蠢,一招接连一招,逐渐,南宫屿身上也多出好几道伤痕。
南宫屿左手扶着肩膀,鲜红的血液从五指间渗出,他侧眸余光见一月白色身影将至,心中暗骂,迫不得已停下身来,气喘吁吁道:“阿飏,你当真对我如此狠心?可我若说,我能将你消散的那片魂魄找回来,你可愿意原谅我?”
旧栖山堪堪停在南宫屿背后心口处,再晚一分,剑刃便会直接将他的身体贯穿。
周轻飏周身魔气却不曾淡弱,问:“你在我这里没有丝毫信誉可言。”
肩膀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南宫屿也不管了,松开按压的左手,漫不经心地甩了甩指尖的血珠,道:“阿飏,我既然敢来便不怕走不了。而且此前我所言句句属实,你可以杀了我,但你就不想知道为何区区一只黑虫便能要了安宗师的命么。
“还有你没觉得鬼界鬼王同我们在乔家秘境中看到的那个人长得一模一样吗?”
周轻飏嗤笑一声:“南宫屿,你向来手段拙劣,也不好好想想,我既知晓你对安沉雪恨之入骨,又怎么相信你愿意帮我找回魂魄,你难道不知晓一旦我的魂魄融合,安沉雪的元神便会齐聚么?你觉得我会相信你又这么好心?还是以为人人都如你这般蠢笨。”
“呵,南宫屿,你莫不以为就凭你也能威胁到我?”安沉雪持剑立于南宫屿身后,冷声嘲笑。
在听到安沉雪声音的一霎那,南宫屿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随后,他似是想到了什么,不禁低头扶额闷笑不止:“安沉雪啊安沉雪,我还以为你是个聪明人,却不想竟然也会如此小家子做派。”
不止南宫屿惊讶,就连周轻飏听到安沉雪声音的时候,也神情一愣。他不由得呆愣地望着安沉雪,而一向喜欢盯着他眼睛看的某人却没再同他对上视线。
南宫屿一个被门内弟子号称冰山的人,在此时脸上的笑意却怎么也止不住,仿佛从那雪山之巅跌落为了村头二傻子。
周轻飏轻声喃喃,问安沉雪:“什么意思?”
安沉雪不敢看周轻飏的眼睛,只垂着眸子三下五除二用缚仙绳将南宫屿牢牢困住,而后者竟也不做反抗。
南宫屿说:“我改主意了阿飏,你不用原谅我了,你恨我们两个好不好,嗯?”
周轻飏气急,狠狠瞪了安沉雪一眼,再一脚揣在南宫屿腿上,这一脚力气极大,南宫屿登时弯了腿,单膝跪在地上。
“你算什么人。”
……
半轮弯月已隐约看不清踪迹,天边缓缓泛起鱼肚白,周轻飏得不到想要的答案,转身回了穿林堂,安沉雪焦急地押着南宫屿追上去,临走前若不是凤未晞叫了他一声,恐怕仙门百家众修士还被花粉困在原地。
大约有人半腿高的花粉簌簌落在地面,旋即像水一般渗了下去,看不出半分痕迹。
来城烨试探着伸了伸腿,可怜他这上百年的老胳膊老腿竟然生生站了一天一夜,也没倒下。
终于跨出去的那一瞬间,他叫喊着:“快快快,闪了腰了。”
然而别说孤枫宗弟子,在场所有人全是靠着惊人的毅力与求生的欲望坚持下来的,花粉甫一落地,无数的疲惫与麻木瞬间席卷全身。
像推塔楼似的,一个接一个倒了。
来城烨竟成为了唯一一个站着的人。
*
回到穿林堂,周轻飏便头也不回地直奔卧房,“砰——”一声甩上门,门框都震了三震,极大地表达不满。
安沉雪没了木偶傀儡的禁锢,将南宫屿用力一推随意丢在地上,三步并作两步两步追向卧房。
穗安化出原型,足有三人高的狮子张开血盆大口,差点儿一口吞了南宫屿。
安沉雪本以为周轻飏会将房门反锁,却不料他一推门便开了,门缝里伸出一只手,将他扯了进去。
随之而来的便是手腕处,周轻飏用力咬的一口。
周轻飏咬得极为用力,口中弥漫出腥甜的味道,好一半天,他才放过安沉雪的手腕,抬起头来。
他素日里最爱安沉雪的手腕,白皙,劲瘦,青筋暴起,此时这里却留下一排牙印,还破了个两个口子,看位置是他的虎牙咬的。
被咬的时候安沉雪没觉得一点儿痛,但紧接一小撮灵力从小血口中钻了进去,丝丝麻麻的感觉直直从脊柱窜上头骨,引得他不禁战栗。
安沉雪心知抗拒从严,故而一动也不敢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