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脱头换蛋的愤怒鸡（第1页）

残酷的对决落下了帷幕。

硝烟还未散尽，空气中弥漫着烧灼的气息。dy和Sweet并肩站着，看着眼前那片狼藉的战场，看着如比那具渐渐冰冷的庞大身躯。它倒在血泊里，鱼尾还在微微抽搐，猩红的血泪顺着柔软的尾鳍滑落，一滴一滴砸在地面上，溅开一朵朵细碎的血花。

那血泪里满是不甘。落败的不甘。护人的执拗。

如比燃尽了身体里仅存的鱼尾之力，拼着神魂重创的代价，强行将笔帽推送进了隐秘的物资别墅。那一瞬间，它的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后悔，只有一种近乎偏执的坚定——必须把她送走。必须护住她。

最后一缕力量被榨干，如比催动残存的神力层层封印，编织出一道密不透风的鱼尾牢笼。那道牢笼像一只倒扣的巨碗，将笔帽牢牢禁锢在其中，寸步不得离开。笔帽在里面又砸又喊，声音传不出来，只有模糊的影子映在封印的表面，像一只被困在琥珀里的小虫。

然后如比闭上了眼睛。

硝烟散尽，偌大的场地只剩dy和Sweet两道身影。

四周安静得可怕，风卷起地上的灰烬，打着旋儿从她们脚边掠过。dy看着那道封印，看着被困在里面的笔帽，心头一片茫然。她转头看向身侧的Sweet，声音里带着无措的慌张：“Sweet，咱俩接下来怎么办呀？”

Sweet摊开双手，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掌心。那双手上还有战斗留下的伤痕，指甲缝里嵌着干涸的血迹。她抬起头，眼底也是一片迷茫，散漫又无奈地回了句：“那我咋晓得哟。”

dy咬了咬嘴唇，又回头看了一眼那道封印。笔帽的影子还在里面晃动，一下一下的，像是在砸什么东西，又像是在挥手道别。

曾经依靠的前路被彻底斩断了。她们失去了当兵的身份，失去了落脚的地方，失去了可以依靠的人。如今连笔帽都被困住了，而她们连那道封印都靠近不了——如比临死前设下的屏障，带着鱼尾之力的余威，碰一下就烫得皮开肉绽。

两只漂泊可怜的蜜糖精灵，彻底陷入了走投无路的绝境。

dy沉默了很久，最后深吸一口气，攥紧了Sweet的手。“走吧，”她说，“不能在这儿干等着。”

Sweet没说话，只是用力回握了一下，然后松开。

她们放弃了原地僵持，转身踏上未知的路途。没有方向，没有目标，只有一双脚和一口气。走到哪儿算哪儿，找到什么算什么。

辗转寻觅了许多日子。

她们去过废弃的工厂，去过荒芜的村庄，去过臭气弥漫的废墟，去过早已没人管的物资站。可哪里都容不下她们——不是被赶出来，就是自己待不下去。

就在快要绝望的时候，一个消息传进了她们耳朵里。

大鸡在打工。

在一座偏僻的小镇上，在一间破旧的教室里，大鸡正兢兢业业地给几个半大孩子讲数学。黑板上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公式，粉笔灰落了一肩，可它的眼神是认真的，声音是平稳的，仿佛这就是它该过的日子，仿佛它从来没有经历过那些血腥与动荡。

枯燥的公式萦绕在周遭，孩子们的笔尖在作业本上沙沙作响。大鸡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望着那片看不到尽头的铅灰色云层，满心酸涩。它低声喃喃自语，叹了一口气：“我们都是社会中的可怜鸡。”

落寞的话音未落，教室的门被人推开了。

大鸡转过头，看见了两张熟悉的脸。dy站在门口，气喘吁吁，头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Sweet站在她身后，面色平静，目光却在飞快地扫视着教室里的每一个角落。

“大鸡。”dy的声音有点哑，“我们……没地方去了。”

大鸡愣了一瞬，然后皱起了眉。

它放下粉笔，转身对那几个孩子说了句“先自己做题”，然后走出了教室。走廊里很暗，只有尽头的一扇窗户透进来一点光。大鸡靠在墙上，双臂交叉抱在胸前，看着面前这两只狼狈的蜜糖精灵。

“你们来找我干什么？”

dy把她们的情况说了一遍。如比的死，笔帽被困，她们无处可去，无路可走。她说着说着声音就低了下去，最后变成了一句几不可闻的“帮帮我们”。

大鸡没有立刻回答。它垂着眼睛，不知道在想什么。走廊里很安静，安静得能听见教室里孩子们翻书的声音，粉笔在黑板上摩擦的声音，远处公路上偶尔驶过的汽车的声音。

然后大鸡的呼吸变了。

急促，粗重，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

它的鼻子开始发痒。那种痒不是普通的痒，是从骨头缝里钻出来的、抓心挠肝的、怎么都止不住的痒。它伸手揉了揉鼻梁，没揉开；又用力擤了一把，还是没用。

一根鼻毛从鼻孔里探出头来。

然后是两根，三根，一把，一丛。

那些鼻毛又长又粗，蓬松翻卷，像被烫过一样胡乱缠绕在一起，从大鸡的鼻孔里疯狂地往外钻，飘动着，颤动着，像一窝受惊的黑色蠕虫。

dy吓了一跳，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大鸡没注意到她的反应。它的眉头皱得越来越紧，鼻翼翕动着，整张脸都因为那股难以忍受的痒意而扭曲。那些鼻毛越长越疯，越缠越乱，有的卷成了圈，有的拧成了麻花，有的直直地翘着，像一根根黑色的天线。

这是大鸡的老毛病了。鼻炎。每逢心绪不宁就会发作，一发作就长出这些乱糟糟的鼻毛，又痒又疼，怎么都治不好。它试过拔掉，试过剪掉，可拔了剪了又重新长出来，比之前更粗更硬更疯狂。

那些胡乱飘动的鼻毛，将它心底的烦躁尽数展露无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