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墅度日:种菜与狂享
——dy&Sweet番外
笔帽决绝离开的那天,风很大。
dy站在二楼的窗边,看着那个瘦小的身影拖着一只旧皮箱,沿着门前的土路越走越远,越走越小,最后消失在路尽头的那片杨树林里。她手里攥着一杯凉透了的茶,站了很久,久到Sweet从背后走过来,轻轻握住她的手。
“走了就走了。”Sweet说,声音不大,也没什么情绪,“我们自己过。”
dy没回头,也没说话。她把凉茶泼进窗台的花盆里,转身走进屋里。
那是她们在这栋别墅里,真正开始独自生活的第一天。
这栋别墅坐落在城郊最僻静的角落,周围是成片的农田和杨树林,最近的邻居在二里地外。别墅是鱼尾名下诸多房产之一——这位家境优渥的富豪,向来习惯囤满各类好物,却从未来此常住。冰箱里塞着进口生鲜,储藏室里码着整箱的零食酒水,衣帽间挂着吊牌都没拆的高档衣物,车库停着一辆落满灰的SUV。
如今,尽数归了两个无家可归的姑娘。
外界,臭气依旧弥漫。她们失去了当兵的身份,没有编制,没有住处,没有收入,甚至连个可以投靠的人都没有。笔帽走了,鱼尾死了,水牛不知道在哪,大鸡和兔子瘫在楼上养伤,外面的世界像一团混沌的迷雾,谁也不知道踏进去会踩到什么。
所以她们没有踏出去。
她们留在了这栋别墅里,把所有日子,都揉进了两件事——
日夜不停种菜。
毫无顾忌疯用疯吃鱼尾的一切。
天刚破晓,晨雾还裹着别墅的庭院,dy和Sweet就已经醒了。
不是被闹钟叫醒的,是被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催醒的。可能是饿,可能是慌,可能是不想做噩梦——总之,她们没有赖床的习惯了。简单洗漱过后,两人直奔后院。推开那扇漆成白色的铁艺小门,眼前是一片被她们硬生生开垦出来的土地。
几个月前,这里还是一片荒芜。杂草齐腰,土块板结,角落里堆着建筑废料,连条像样的路都没有。是她们一铲一铲地挖,一锄一锄地刨,把碎砖瓦砾清出去,把板结的土块敲碎,把干硬的泥土浇透,才变成今天这个样子。
两垄青菜,一垄油麦菜,一垄小番茄,半垄樱桃萝卜。菜苗刚冒头不久,嫩绿嫩绿的,沾着露水,在晨光里微微发亮。
dy弯腰蹲在菜畦边,伸出手指轻轻碰了碰那几片刚舒展开的子叶,像摸婴儿的脸,小心翼翼的。
Sweet站在她身后,手里拎着那把她从储藏室翻出来的不锈钢洒水壶——超大号的那种,装满水沉得她胳膊发抖,可她从不换小的。她说小壶浇不透,浇不透菜不长。dy觉得她是在逞强,但没拆穿过。
“今天该浇水了。”Sweet说。
“先松土。”dy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泥,走到工具棚前。
工具棚是她们自己搭的——几根木条,一块防水布,遮风挡雨就够了。里面整整齐齐地摆着鱼尾购置的全套高档园艺工具:德国进口的宽头园艺铲,日本品牌的小耙子,不锈钢修枝剪,羊皮手套……每一件都价格不菲,每一件都被用得沾满了泥。
dy握着那把宽头园艺铲,弯腰翻耕新一垄的空地。铲尖插入泥土,脚踩铲肩,用力一撬,一大块泥土翻了过来。她挥铲的动作从生涩到熟练,从熟练到利索,如今已经像做过十年农活的老手了。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浸湿,黏在脸颊上,她顾不上擦,随手用手背一蹭,留下一道泥印子。
Sweet蹲在她旁边,拿着小耙子细细整地。她把翻出来的大土块敲碎,把石子挑出来扔到一边,用耙齿划出整齐的菜畦——宽一臂,长三步,深两指,每一道沟都笔直,像是拿尺子量过的。
“行了。”Sweet直起腰,活动了一下发酸的肩膀,“撒种子吧。”
她从围裙口袋里掏出几个小纸包,是她们之前从网上买种子时自己分装的。青菜,油麦菜,小番茄,樱桃萝卜。四样,不多,但够吃了。
dy接过纸包,用手指捏了一小撮青菜种子,均匀地撒进挖好的浅坑里。她的动作很轻,像在撒金粉,生怕哪颗种子落歪了,长不出来。
Sweet在旁边覆土,薄薄一层,刚好盖住种子。然后她拎起那壶沉甸甸的水,一壶接一壶地浇。水流细细密密地从洒水头的孔洞里喷出来,均匀地落在新翻的泥土上,渗进去,润透了每一寸。
两个人蹲在菜畦边,看着那片湿润的深褐色泥土,看了好一会儿。
“什么时候能发芽?”dy问。
“青菜快,三四天。”Sweet说,“萝卜慢一点,得一个多礼拜。”
“还得等这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