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神农推演的《紫金歷》依然是沿著人族先贤的发现,去推导的。
而且,神农也好,伏羲也罢,他们曾经也是“人”。
这就是神霄派的理念,落足人间,却不弃鬼神。
可是鬼神终究是一个遮羞布,吴曄所行,所想,还是人间道教那一套。
“真想看看那《紫金歷》啊!”
蔡京合上笔记的时候,忍不住发出感慨。
“爹爹,咱们不应该找个法子,弹劾吴曄?”
蔡絛见蔡京似乎对吴曄写的东西,有惺惺相惜之意,忍不住提醒蔡京。
蔡京抬了抬眼皮,道:
“你自己看过这份笔记?”
“爹爹,看过!”
“那你认为,说出这番见地的人,会不给自己留下后路?”
他一句话把蔡絛给噎住了,半天说不出话来。
“你算计他这么多次,可曾见他有一次中招?”
“以前尚且不能,这次他主动卖出来的破绽,你怎么知道自己一定能將人家拉下来?”
蔡京连续几个问题,问得蔡絛哑口无言。
老太师嘆了一口气,他以前觉得自己这几个儿子,虽然不如自己吧,但好歹也算是庙堂上新一代官员中的俊杰。
可是如今看来,自己这几个儿子,问题都很大。
他们出身高贵,也导致了他们的性子,大多数都眼高手低。
在没有对手出现之前,蔡絛的表现其实算得上优秀。
可是真的遇见一个强敌之后,他后续的表现,只能用灾难来形容。
蔡京已经很担心,自己留下来的政治遗產,会不会被蔡絛败光。
“不用事事出头,尤其是你要確定这件事,有没有人会替你出头…”
蔡京抿了一口茶,默默考较自己的儿子。
“有人会帮忙出头?”
“你自己想想,这个东西流传出去,会动了谁的利益?”
“司天监,不对,太史局……”
蔡絛眼睛一亮,他瞬间明白了蔡京的意思。
没错啊。历法这件事最先发难的人,肯定要是司天监那边啊。
天文历法,断国事凶吉,这是那些人的权柄。
“不错,”蔡京见儿子终於转过弯来,脸色稍霽,放下茶盏,缓缓道,“司天监(政和年间已改称太史局,但民间及官场旧习仍多称司天监)那群人,看似清苦閒职,实则是替官家掌“通天』之眼,握“授时』之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