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取下来。”我抬手,摘下脸上的面具。她接过,翻转过来,在背面某个位置按了一下。面具发出轻微的“咔哒”声,内部似乎有什么东西松动了。然后她把它递还给我。“现在,它是你的了。”“完全属于你的。”“你可以随时用它联系我——当然,我未必会回应。”我接过面具,重新戴上。视野中,那些数字流依旧清晰,但功能目录变得更加全面。“去吧。”她转身,背对着我。“十个小时内回来。”“今天你自由发挥,别让自己饿死就行。”我站在原地,看了她几秒。然后我转身,踏入风雪。雪原一望无际。面甲在视野中绘制着地形,标注着潜在威胁,提供着弹道数据和环境分析。枪挎在肩上,长刀挂在腰间。白色斗篷在风中微微飘动,将我的轮廓模糊成雪的一部分。前方是无限的白色,后方也是无限的白色,只有远处若隐若现的山脉轮廓,能让我分辨方向。我继续移动。没有目标,没有预定路线,只有面甲不断更新的数据和我自己的判断。哪些方向可能有猎物,哪些区域可能有危险,哪些路径更隐蔽,哪些位置更适合伏击。所有选择,都由我自己做。通讯里一片寂静。她还在看着吗?还是只是任由我独自面对这片雪原?我不知道。但我继续向前。三个小时后,我猎到了今天的第一只猎物——一只离群的雪蹄鹿。一枪命中颈部,它倒在雪地上,抽搐了几下,不再动弹。我走过去,放血,剖腹,剔肉,装袋。整个过程用了不到二十分钟——比第一次快了一倍不止。然后我继续向前。下午,我又遇到了一只雪岩狐。它在岩石间跳跃,警惕性很高,我花了将近一个小时才找到合适的射击位置。一枪命中,它从岩石上摔落。我过去回收时,发现它身下还有三只幼崽,蜷缩在一起,瑟瑟发抖。我站在那里,看着它们。面具在视野中标注着:幼崽,无威胁,建议忽略或处理。处理。这个词在脑海中回荡了几秒。然后我转身,离开。幼崽的叫声在身后持续了很久。傍晚时分,我开始往回走。雪还在下,风越来越大,能见度开始下降。面甲不断更新着天气预警。——一小时内会有强降雪,建议加速返回。我加快脚步,在风雪中穿行。当营地的火光终于穿透雪幕时,我几乎是跑着冲进去的。兰斯抬头看我一眼,又低下头。艾莎站在遮蔽所入口,面甲对着我,一动不动。我在她面前停下,喘着气,把装猎物的皮袋放在地上。她低头看了一眼,然后抬起头,面甲对着我。沉默了几秒。“三只雪蹄鹿,一只雪岩狐,还有四株冰苔。”她顿了顿。“你今天没死。”我不知道该回答什么,只是站在那里,喘着气。她转身,走进遮蔽所。“进来。汤好了。”我跟着她走进去。火焰明亮。香味弥漫。温暖如同无形的毯子,将我包裹。我靠在菌毯上,看着火焰跳动,感受着疲惫从四肢百骸慢慢消散。在吃完一些东西后,我的意识瞬间沉入了深眠。第十七天。我醒来时,遮蔽所里弥漫着一股与往常不同的气息。不是火焰的暖意,不是肉汤的香味。而是一种紧绷的、如同弓弦被缓缓拉紧前的静默。艾莎站在工作台前,背对着我。她面前摊开着一张巨大的、用某种兽皮鞣制而成的图。——不是地图,更像是一幅手绘的、潦草的路线示意。几条曲折的线条从我们营地的位置延伸出去,穿过冰原、绕过山脉,最终汇聚在一个用红褐色颜料重重圈出的点上。兰斯卧在她脚边,竖瞳半开半阖,尾巴缓缓扫着地面。我披上毯子,走过去。她没有回头,只是伸出手,指向那张兽皮图上的某个位置。“这里。”我顺着她的指尖看去。那是一个位于图幅左上角的、被复杂线条环绕的标记。周围标注着我勉强能辨认的符号。——霜林、灰岩高地、应该是冰封的湖面、雪脊峰。“我们要去这里。”她说。“我们?”我问。她终于转过头,面甲对着我。“嗯。我和你。”“兰斯驮物资。”我盯着那张图,试图从那些潦草的线条中读出更多信息。从营地到那个标记的距离看起来不短。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至少要穿过霜林北缘,越过我之前从未涉足过的冰封湖面,然后攀上一座高耸的、在图幅上被标注为“雪脊峰”的山脉。“那座山?”我指向那个红褐色圆点下方的一道锯齿状线条。“嗯。”我沉默了几秒,然后问出第一个实际问题。“山上有地方落脚吗?”“我是说,如果要在那里过夜的话。”“这些路程绝对需要几天吧。”艾莎没有立刻回答。她收回手,重新面对那张图,似乎在思考什么。——或者说,在等我继续提问。但我不知道还能问什么。过了几秒,她才开口。“这不是你需要思考的事情。”我愣了一下。“你只需要跟上,别死。”她顿了顿,似乎觉得这个回答还不够“完整”,又补充了一句:“如果有必要,雪脊峰上有旧时代的观测站废墟。“可以用,如果还能用的话。”观测站废墟。这个词在我脑海中勾画出一些模糊的影像。——金属框架,破碎的玻璃,被风雪侵蚀的仪器,或许还有一些残骸和尸骨。在日之城的电视剧里常见的东西。“去那里做什么?”我问。这一次,她没有回答。只是收起那张兽皮图,卷好,塞进工作台下的某个容器里。“准备好东西。”“我们明天出发。”第十八天。清晨。风雪停了。:()病娇公主的家庭教师是缚命司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