枪身是哑光的黑色,在昏暗的光线下几乎看不见。“最后问一次,你交不交出来?”我没动。他摇了摇头,像是觉得我不识抬举。然后举起了枪。时间仿佛变慢了。我能看见他的手指扣在扳机上,能看见枪口微小的晃动。我的大脑变得一片空白,但身体却自己动了。不是思考后的反应,纯粹是本能的反应。我向左扑倒,几乎是同时,一声轻微的“噗”声响起,子弹擦着我的右臂飞过。打在后方的墙壁上,溅起一片碎石。右臂传来灼热的疼痛——擦伤。但没时间检查伤口。第二声枪也响了,子弹打在刚才我站的位置。我在地上翻滚,顺手从地上抓起一块碎砖,朝最近的男人扔去。他没料到我会反击,本能地偏头躲闪,动作慢了半拍。就是这一瞬间的空档。我冲上去,不是攻击,而是从他身边掠过,同时伸手抓向他手里的枪。他反应过来,想要扣动扳机,但我的另一只手已经握住了他的手腕,用力一拧。“咔嚓。”骨裂的声音清晰可闻。男人惨叫一声,枪差点脱手飞出。但是下一波子弹已经追了过来。这次我没有躲。因为就在子弹即将击中我的瞬间,我的右眼突然传来剧烈的刺痛,视野里的一切都变成了慢动作。——我能看见子弹旋转着飞来,能看见空气被划开的轨迹,能看见弹头表面细微的刻痕。然后我的身体自己动了。不是躲避,而是以一种极其诡异的角度扭转,让子弹擦着肋骨飞过,在衣服上留下一道焦痕。我没时间去思考这是怎么回事。趁着对方愣神的瞬间,我冲了过去。他再次开枪,三连射。但我全躲开了。不是靠思考,是靠身体的本能反应。就像我的眼睛能预判子弹的轨迹,我的肌肉能自动做出最优的闪避动作。这种感觉很陌生,但又很熟悉,像是我曾经做过无数次类似的事。男人慌了。他连续扣动扳机,直到弹匣打空。“咔、咔。”空仓挂机的声音。我停在他面前,距离不到一米。他的脸色苍白,汗珠从额头滚落。“你你到底是什么东西?”他声音的开始变得颤抖。我没回答,只是伸手,从他手里拿过枪,卸下弹匣,然后把空枪扔到一边。“我不知道你说的芯片是什么。”我说。“我们可以离开这里,把一切当做没法过。”我确实还抱有着幻想。如果一切可以在这里停止,那当然是皆大欢喜。我会继续回到那逐渐腐烂,无法改变最终轨迹的现实生活,我不会去再尝试去改变任何东西。我会继续去完成那些枯燥无味的工作,我会挣扎地尽力反抗那大概率被辞退的命运。我不会再碰那些东西,我会销毁所有的一切。只要他放弃的话只要他接受的话但我确实是在幻想。他盯着我,突然笑了,笑得有点疯狂。“你以为你能活着离开这里?”他说。“就算我死了,银穹也会知道是你干的。”“他们会找到你,找到所有跟你有关系的人,你逃不掉的,那只会是时间问题。”他一边说,一边慢慢把手伸向身后。我看见了——他后腰上别着一把刀。“你知道吗?”他还在说。“我处理过的底层人不少,有的人运气好,躲过了第一次,第二次作为第三级别的防线,我从来没有失败过。”他在尝试转移我的注意力。我收敛了眼神,假装被他的话语吸引了注意。“就算我真的在这里失败了,你也逃不过最后的结局。”“你只会面临无尽的煎熬,无间的恐惧。”“不过嘛我不会失败的。”话音未落,他猛地抽出刀,朝我刺来。这一刀很快,很刁钻,直刺心脏。但我比他更快。毕竟意识能预判到的危险。——风险会大大降低,而且技术的差距在防守时。我不知为何这样想到。我的人生中从来没有这样思考过。但我的左手却精准地抓住了他握刀的手腕,施加力气就让他本就发力过猛的姿势失去了平衡。然后右手成刀,挥向他的喉咙。我并不想致命,只是想制服他。但就在手刀即将命中时,我的大脑里突然响起两个声音。一个声音在哀求。——不,他们太可怜了,不如你就此放弃吧,不要平添无谓的杀戮。另一个声音在低语。——他们想要掠夺你,你又何必去考虑他们的感受?,!生存,本就是概率最低的事情。远低于这里的死亡。你只是加速了进程。我犹豫了。这一瞬间的犹豫,让他抓住了机会。他头一偏,我的手刀擦着他的脖子划过,只打中了锁骨的一部分。同时他另一只手从腰间摸出一个小型电击器,狠狠按在我的侧腹。高压电流瞬间传遍了我的全身。肌肉痉挛,视野发白。我无力地跪倒在地,全身都在抽搐。他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捡起了地上的刀。“玛德一个底层人怎么会这么难搞早知道就不想着私吞了。”他喘着粗气,一步步走过来。脸上充满了像是自尊受辱的愤怒。然后,他看向我。“去死吧,垃圾。”刀尖刺下。我没有躲。不是因为动不了,而是因为不想躲了。我需要解决他。这个念头突然变得无比清晰。我不想死。所以,他必须被处理。而且如果是我,会选择捡起那把枪进行补刀,而不是进行如此冒险,对他来说可能只是收尾的举动。如果没有反抗的条件,我当然也会接受自己的命运。但他给了机会如果有了机会而没有抓住,我就算下了地狱,大概也会怒斥自己的愚蠢。:()病娇公主的家庭教师是缚命司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