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鲁伊夫喝了一口酒,缓缓说道:“加斯帕特,巴萨主席。”
“咳咳!!”乔瓦尼立刻被呛了一口,猛地转头看向克鲁伊夫:“为什么巴萨主席要骂你?!你不是巴萨教父、加泰罗尼亚救世主吗?就算欧冠决赛输给米兰4个球很丢脸,他也不至于这么大声骂你吧?”
克鲁伊夫看了一眼小儿子,决定忽略对方话语里某些刺耳的细节。
“我们两看生厌,我也大声骂他。”他说,“他总喜欢在足球领域和我争辩,但没有人比我更懂足球的技战术和青训,听我的就对了,可惜他偏偏喜欢把时间浪费在毫无意义的事情上。”
乔瓦尼默默喝了口苹果汁。虽然这话听起来狂傲得离谱,但克鲁伊夫的语言风格确实如此。
梵高也不被人理解,可能荷兰天才都是这样的,他心想。
“……所以,”这时,克鲁伊夫侧脸看向乔瓦尼,看似不在意地问道:“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你刚才是想去阻止他们背后说我坏话?”
乔瓦尼别开视线,小声嘟囔:“我知道自己不自量力。其实我连英语都说不出来。你不用特意浪费时间骂我愚蠢。”
“不。”克鲁伊夫干脆地打断,他耸了耸肩,“我怎么会骂你?我知道我在你心中很可恶,但其实我只是想说——谢谢。”
乔瓦尼愣住了,过了半秒,他嘴角还是没忍住往上扬了一点:“不,您在我心中也不是那么可恶……”
“是吗?”克鲁伊夫也笑了,“哪怕我不仅说话难听,还总会精准踩中你的每一个雷点?”
乔瓦尼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因为有什么东西在他的意识中轻轻拨动了一下,但他没能抓住。
这时,克鲁伊夫把手中的酒杯举到年轻人面前:
“祝你生日快乐,米拉尼。”
乔瓦尼看着克鲁伊夫的眼睛,把自己的杯子碰了上去。
玻璃杯撞出“叮”地一声脆响。
“谢谢您的祝福,克鲁伊夫先生。”
乔瓦尼把杯子里的苹果汁一饮而尽。
他的约翰与克鲁伊夫并不是同一个人,但如果因此就把克鲁伊夫彻底排除在自己的世界之外,似乎也不太公平……
乔瓦尼深吸一口气。其实,他只需要把克鲁伊夫当作一个需要重新认识的陌生人就好。
他爱约翰,这一点永远不会改变。所以,他不应在另一个人身上去寻找精神寄托。
他们之前在医院里发生的争执……也只是因为他无意识地把对约翰的情绪,错位地投射到了克鲁伊夫身上。
约翰已经不在了,但是他的足球还在。
那些关于全攻全守的理念、习惯与判断,早就被那个啰嗦的幽灵刻进他的脑海里了,谁也夺不走。
乔瓦尼想,他或许不该再因为这个时间线上的克鲁伊夫而患得患失了。
他又看向身边的荷兰老头。
“克鲁伊夫先生,如果那场比赛,米兰的左后卫没有前插至布雷西亚半场,而是斜向前站在中卫线前端承担0。5个后腰职能呢?”乔瓦尼忽然开口问道,“我依然承担左边前卫的职能,只是不再内收。这样哪怕我们两名中前卫都处于高位,布雷西亚进攻时仍需过掉保罗·马尔蒂尼。”
克鲁伊夫思索了片刻,“那么我们肯定会重点攻击右翼,小马尔蒂尼跑到后腰位,你们防守一区的左侧空当怎么办?你可以靠速度回防,但体能代价太大。”
“我们的中卫可以直接拉边补位。”乔瓦尼立刻接上。
“米兰那场的两名中卫可做不到这点,不然左后卫这个位置也不会那么难踢了。”克鲁伊夫顿了顿,“除非你们把卡拉泽换上来。”
一个小时后,等约尔迪终于找到这两人的时候,乔瓦尼与克鲁伊夫正并排蹲在庭院边缘,一人拿着一根小木棍,对着泥土地画战术图。
约尔迪站在原地沉默了两秒,抬手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
算了,只要这两人不吵架,聊什么不是聊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