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翰……足球……过时,巴萨重建……添麻烦。”
“米兰……四个球……丢脸,布雷西亚……意甲保级……愚蠢。”
零散的单词断断续续飘进耳朵。
乔瓦尼慢慢转过身,看向正在说话的两人。
很好,一个都不认识。
他没办法把那些单词准确串联成完整句子,但有些东西其实不需要语言。比如语气,比如表情,比如那种藏在笑意里的轻慢与不屑。
乔瓦尼盯着那两个人又看了几秒。然后得出结论——他们大概率是在说约翰·克鲁伊夫的坏话。
他知道约翰树敌颇多,因为那个荷兰人傲慢又刻薄。
但一种莫名其妙的烦躁顺着胸口往上顶,乔瓦尼明白这种情绪名为“愤怒”。
他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一个深呼吸,没用。
第二个深呼吸,还是没用。
第三个甚至还没开始,他的脚已经先一步迈了出去。
然而下一秒,他的手腕忽然被人稳稳攥住。
乔瓦尼下意识回头。
然后对上了一双熟悉的灰蓝色眼睛。
约翰·克鲁伊夫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他旁边,他的右手还被吊在胸前,但神情一如既往的冷傲,根本不像是一个伤员。
克鲁伊夫向年轻人挑了挑眉。
于是,乔瓦尼十分自觉地往旁边让了一步,把舞台留给了真正的主角。
接下来的几分钟,大概是乔瓦尼近来见过最精彩的一场戏。
当克鲁伊夫站在道德制高点时,这世上几乎没人能在口舌上赢过他——更何况,这个荷兰人向来坚信自己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理。
乔瓦尼的耳朵完全跟不上对方飞快的英语语速,只能零零碎碎捕捉到几个单词。可即便如此,他也看得出来场面有多精彩。
对面两个人的脸色几乎像被打翻的调色盘,一会儿青,一会儿白,偶尔又涨出一点恼羞成怒的猪肝红,偏偏一句完整的话都插不上。
刻薄的克鲁伊夫……居然还挺有魅力。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连乔瓦尼自己都愣了一下。
最后的结果当然毫无悬念。荷兰人大获全胜,而对面两人则脸色难看地匆匆离开,几乎称得上是落荒而逃。
而克鲁伊夫则像是刚打赢了一场漂亮仗,慢悠悠朝乔瓦尼走来,然后说道:
“孩子,把你手里的杯子给我,那是芒果朗姆酒,不是果汁。”
乔瓦尼看了眼不知什么时候端在手里的杯子,惊觉自己刚才竟然看热闹看得如此入迷以至于下意识给自己拿了杯饮料。
他把杯子递给克鲁伊夫。
克鲁伊夫接过杯子,目光越过长桌:“右边第二排是苹果汁。”
乔瓦尼眨了眨眼,拿起杯子,默默喝了两口。
……还挺好喝,没想到科斯特生日宴上的苹果汁竟与他在米兰最常喝的那种一模一样。那个牌子不是意大利本地的吗?原来荷兰也有卖吗?
“刚刚那人是谁?”乔瓦尼盯着脚下的草坪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