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蔫巴地应了,旅途表现不是很好。
胡亥见了,有些担心,不是担心嬴陶陶的身体,而是怕孩子因此夭折,姐姐怨恨他。
抵达广阳时,嬴秧把蔫巴了一路的孩子放在广阳,胡亥欣然同意。
出于某种微妙的心理,胡亥专门把栾布叫来打量审视一番,说了些让栾布摸不着头脑的怪话,才把人放走。
赵高以为给二世皇帝找美人就可以了,他以为二世虽然好糊弄、好引诱,道德底线还是在线的,皇帝在赵高日夜不断的谗言下坚持了一个多月才下令整治蒙氏兄弟呢!赵高不敢拉着二世往背德的方向走,疯狂地想把二世拉回“正道”,二世却是个在“堕落”方面天赋异禀的选手,在意外知道自己的心思后,二世的道德跐溜一下就跳崖了。
赵高万万没想到,自己还有思考如何“保护”安定公的一天……
天色渐暗时,嬴秧带着两个女儿住进郡守府,栾布欢欢喜喜地与两个孩子聊天,晚上带着疑惑钻嬴秧的被窝。
虎口与指尖有茧子的手试探地伸向她,嬴秧反手握住,翻身看他,眼神阴郁,“此处如何?”
“燕代二地合力,起得十万精兵。”栾布小声说,“你怎么啦?皇帝……”
听说二世皇帝对安定公颇为敬重啊?
“敬重?”嬴秧冷笑,“放屁!他想睡我!”
栾布:“??!!”
“什么时候起兵?”栾布手有点抖,“今次?”
“不。明年。”他恐惧而愤怒,嬴秧反而回复了心态,可以冷静分析胡亥,“他不是诸儿(齐襄公)那般的人,大抵是十三年前我救了他的缘故,他错认了。”
栾布白着脸说:“他是皇帝……”
“不怕不怕。”嬴秧抚摸他的脊背,哄小孩似的安抚他,“二世虽然残暴昏恶,却不好色,别怕。”
栾布默默抱着她,巨大的压力下,两人没心思续前情,恰应和了嬴陶陶生病、二人彻夜照顾应有的疲惫。
外人不疑有他,赵高还借此隔离二世和嬴秧,道是怕过了病气给皇帝。
到了辽东,郡守奉上色如红宝的枣薁酒,二世不喜欢酸味儿,感觉平平。
“这是碧波河那边的枣薁酒,那儿有一处山谷,薁更甜些,酿出的酒也比其他的甜,餐前用来开胃再好不过了。”嬴秧不能让二世传出不喜枣薁酒的名声,不然很多人都不会买了,要伤本地商贸民生。
二世重新喝了口酒,又吃了点本地的牛肉和鱼虾贝类,装模做样地点点头,夸赞两句。
不知情的人觉得二世皇帝真是信爱姐姐,二世皇帝还是很有人性的一个人嘛!
唉,只怪长公子命不好!
从辽东回咸阳,已是夏天。
二世行了个家宴,感觉兄长们不尊重他,闷闷不乐,找来赵高,说出担忧。他还认为朝堂上的大臣是累世勋贵之家,表面服从,心里不敬。
郎中令赵高说刻意惩治一批有罪的官员,用武力威震天下。
二世欣然同意。
中央和郡县没有出身的中小官吏率先遭殃,朝廷公卿没有说话。
秦二世与赵高的胆子变得更大,他们仔细挑选了六个母家根基薄弱的公子,将他们下狱。
冯劫上了一道劝谏书求情,冯去疾与李斯等人保持静默。
嬴秧连忙入宫求情,反被软禁数日,直到七月份时,六个公子被戮死,她才被放出宫。
七月半,二世下令将修完骊山陵的三十万刑徒调到渭南,继续建造阿房宫。听少府章邯说阿房宫面积大,地基还没打完,二世不快地质问是怎么回事。
旁边的嬴秧连忙道:“黔首辛苦,宫室庞大,还请用三十万刑徒慢慢修建。”
在涉及享乐的事情上,二世不会因为对任何人的些微情感而妥协,“阿姊不必再说,皇帝就是要天下供养的,黔首辛苦是应该的。少府,将原本遣送回家的四十万民夫叫回来,或是重新征发四十万人,不,征发七十万人!”
秦二世欢快地说:“差点忘了,朕的陵墓也该修起来了!朕不能超过始皇帝陵墓的规制,就征发二十五万人!”
“还有,朕想征发五万材士在上林苑习射练武。不要动咸阳三百里以内的粮食,让他们自带干粮。”
嬴秧脑门直跳,向来被强征的都是苦出身,哪里能带这么多干粮?这不是要让他们去抢吗?
冯去疾和冯劫劝谏道:“关中和淮水南北逐渐多了盗贼,这是由于戍转、徭役辛苦,赋税过重的缘故,请减少征发吧,陛下!”
“盗贼?”二世不以为意,“大秦良将何其多,难道会畏惧贪□□猾的弱民吗?派兵平叛就好了!”
自以为和二世关系不错的李斯说:“先帝在时,不过征发三四十万人,陛下如今要征发百万之众,已经大大超过了先帝的规制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