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起身,掏出三色丝织帛书,秦吏第一时间下跪,张家人出座跪拜接旨。
“制曰:颍川水氏夫人,故韩丞相张平之妻,为母鞠养有教,使子效劳于国,兹特赠尔为颍川郡夫人,秩俸仪仗同二千石郡守,享上书天子朝廷之特权。”
张氏阖族大惊!
张氏的主母为颍川郡夫人?
韩侯之母为蜀郡夫人?
这这这!
张良脸色惨白,倏然抬头,一时间忘却了尊卑,不敢置信地看着她。
嬴秧合上帛书,并不斥责他的无礼,反而露出比春风还要和善的笑容。
对未来谋圣成功使用阳谋的感觉,实在太美妙啦~!
作者有话说:
晚上应该还有么么哒,查仪仗资料好麻烦咧,混了汉、唐、宋公主和皇帝仪仗的构成,规制并不相同,是我私设_(:з」∠)_也有参考商鞅后期出行必带三百还是五百甲士~
第332章收张良你怎么当着
水氏寿宴第一日实在刺激,众人心情大起大落,不停思索三道诏书的意思,其中有对旧韩人、旧韩地的示好拉拢,也有敲打离间画大饼。
韩王安后人遗孀迁往蜀地,心系故主的人有些担心他们难挨蜀地湿热瘴气,转而想起长社县令是蜀中名士,打定主意之后要与长社令仔细结交一番。
已经开始往前看的人为水氏夫人的郡夫人诰命感到惊喜和遗憾,遗憾的自然是家中没有出个二千石官员,但他们也知道张氏深受韩王室恩,在秦嬴人脉单薄……许多偷偷看了眼上首,衣着华贵的渭阳君状似很认真地欣赏张氏养出的歌舞杂技,偶尔朝叔叔叔祖含笑看上一眼。
人精们敏锐地辨别出来,那目光并不似寻常男女的缠绵多情,而是游刃有余的兴味眼神。
也对,她若真是个普通女子,怎么舍得封女君为颍川郡夫人,谁会舍得让心上人的母亲当靶子?
若是招致怨恨……
话说回来,叔叔叔祖咋想的呢?
众人又明里暗里地换人打量,试图看清事情的全貌。
张良与母亲水氏接旨回座后便一直陷入沉默,上首的贵客没有强迫他们心里焦灼、表面还要笑着哄她,而是体贴地自娱自乐。
张婴从现场氛围中读出微妙,但不知道具体是怎么一回事。见母亲和兄长异常沉默,他心里着急,笨拙地想要展现待客之道。
看出他的无措,嬴秧心中一软,招手让他近前。
“你唤阿婴?”
张婴紧张地说:“是!”
“你们家伎人唱跳的是什么故事?”
是了!渭阳君是秦人,她没见过韩国的舞蹈,可能也听不懂韩国乐伎唱的词句。
张婴精神一振,忙忙侧身凑近,小声讲解起来。
他亦是大家精心教养的公子,诗书礼乐舞蹈皆通。他说,场下歌伎唱跳的是韩国初代国君韩虔的故事。
韩虔是一位善于经济的统治者,立国后,他大力发展手工业,又在宜阳发掘铁矿,大力发展铁器农耕与武器,同时充分发挥韩国的地理位置优势,遍做生意,使得国民日渐富裕。
张家歌舞的内容就是对那段时光的歌颂与怀念,乐人嗓子清亮,饱含情感,舞者技艺娴熟,身段灵活,每个动作都在吹竽的节拍上。
嬴秧认真看完一曲,再看底下有人借着饮酒的动作擦眼角,若有所思地看向张良,正对上张良直勾勾、含着埋怨的眼神。
她吃了一惊,袖中的左手动了动,下意识靠近剑,很快又顿住。
那不是携着国仇家恨的愤恨,而是男女之间夹杂着嫉妒的埋怨,带了点控诉的味道。
嬴秧:“???”
为什么!
她下意识看向右边侧后方,对上栾布还没来得及收回去的眼神。
有一点黯然、酸涩、难过的眼神。
嬴秧的心被揪紧了一瞬,她下意识露出抱歉的安抚笑容,旋即又忍不住疑惑地蹙起眉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