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仰头看向城头,目光冷冷地扫过杨炯:“你就是华夏皇帝?”
“是!”
“我是奥地利国王弗朗茨,今日领兵前来,要向你讨个说法!”弗朗茨没有半句废话,开门见山。
杨炯微微颔首:“请说!”
“我听说,我的儿子布雷希特被你斗杀于巷?这说法可真?”弗朗茨双手攥紧缰绳,灰蓝色的眼珠死死盯着杨炯,目光如刀。
杨炯一脸坦然,如实道:“你儿子确实死了,不过不是我杀的!”
弗朗茨听到这个消息,身体剧烈一颤,肩膀猛地绷紧,握缰的双手抖得缰绳哗哗作响。
他深吸一口气,胸膛起伏了好几下,才将翻涌的情绪强压下去,声音苍老而低沉:“喜欢女人,你可直说,我儿一定会给,没必要杀人灭口吧!你是皇帝,这样做有失身份,很不体面!”
“国王阁下,你是耳朵有问题吗?”杨炯皱眉,“我说——你儿子不是我杀的!”
“可全布达都在传,是你为情斗杀了我的儿子,我得到的情报也是如此,你说不是你杀的,可有证据?”弗朗茨目光灼灼,下巴上的胡须微微颤抖。
杨炯不耐烦地一摆手,直白道:“死在我手里的皇帝、贵族不计其数,杀一个布雷希特,我说得难听些,不值一提!你若认定是我,我也没意见!”
“如此说来,你认下了?”弗朗茨咬牙切齿。
杨炯冷笑:“国王阁下,既然想开战,便不必多说了,请回吧!”
弗朗茨盯着杨炯,目光闪烁,凭借多年的识人经验,以及有关杨炯的情报,他还真有些疑惑了。
情报上说是杨炯情杀了布雷希特,可杨炯的身份,真没必要遮掩。他抢卡斯蒂利亚公主的时候,丝毫不顾及阿拉贡的脸面,甚至公开要求教廷废除婚约。据说后来还当着法兰西王子弗朗索瓦的面强抢其未婚妻,最后依旧是放走了弗朗索瓦。
种种过往表明,他没理由杀自己儿子呀!
自己的儿子虽然好女色,却不执着一个女人,而且性格上善于交际,知道进退,如果遇到杨炯这般厉害人物,应该早就求饶了才对,不可能惹怒杨炯杀他。
难道其中另有隐情?
一念至此,弗朗茨深吸一口气,沉声问:“皇帝陛下!我能带走我的儿子吗?”
“可以!”杨炯倒是没有拿人家儿子尸体做文章的想法,直接摆手吩咐,“将奥地利王子的遗体送还给国王阁下!”
弗朗茨一愣,完全没想到杨炯会如此干脆地答应。
要知道,他已经做好被杨炯勒索、嘲讽、威胁的准备,可如今杨炯如此表现,他坚信的那个结果,瞬间动摇了起来。
城门缓缓打开,十人小队护送着一具华丽木棺,穿过护城河上的石桥,送到了弗朗茨面前。
弗朗茨翻身下马,脚一沾地,膝盖一软,险些摔倒,被身旁亲兵一把扶住。
他推开亲兵的手,踉跄着来到木棺前,双手按住棺盖,十根手指死死抠住木头边缘。
弗朗茨颤抖着手,缓缓推开棺盖。
布雷希特躺在棺中,面色灰白,嘴唇发紫,嘴角还凝着一丝干涸的黑血。他穿着一身华丽紫袍,双手交叠放在胸前,指甲青黑,手背上青筋暴突,棺中铺着红白红三色锦缎,衬得那脸愈发苍白。
弗朗茨伸出手,轻轻抚过儿子的面颊,指尖触到冰冷的皮肤,手猛地一缩,又慢慢伸回去,将布雷希特额前几缕乱发拢到耳后。
他的下巴抖得厉害,胡须一颤一颤,眼眶泛红,却一滴泪也没落下来。
身后三万士兵鸦雀无声,唯有河风呜呜地吹过。
不知过了多久,弗朗茨终于缓缓站起身,背脊挺得笔直,右手轻轻一摆。
身后亲兵立刻上前,将木棺合上,盖上奥地利国旗,扛上了肩。
弗朗茨抬起头,声音沙哑:“请问!现在匈牙利的国王是谁?”
“亚诺·阿尔帕德!”杨炯声音洪亮,没有丝毫犹豫。
弗朗茨一愣,皱眉:“那你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