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得很。”
皇上喉间溢出两声冰冷至极的冷笑,语声凛冽刺骨。
“传朕旨意,即刻摆驾延禧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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浩荡圣驾冲破延禧宫多日的沉寂,森严禁卫分列宫道两侧,凛冽肃杀之气席卷整座封闭禁足的宫苑。
连日来笼罩此处的冷清压抑、死寂沉闷,在扑面而来的滔天帝王怒意中,被彻底撕碎,荡然无存。
皇上步履沉怒,一身常服却自带万钧威仪,大步踏入正殿之中。
那双容纳过数十年年少温存、包容过无数次任性偏执的龙眸,此刻盛怒凛冽,眼底再也寻不到半分旧情暖意,只剩冰封刺骨的厌恶,与彻底失望的寒凉。
他静静立在大殿正中,居高临下,俯视着闻声起身的如懿。
字字如锋利冰刀,不带分毫情面,狠狠砸落在她的心上。
“如懿,时至今日,朕才算真正看清你的真面目。”
“你一生自持清高,标榜风骨傲骨,日日将你我年少情分挂在嘴边,视作毕生羁绊。可你扪心自问,这么多年,你待朕,何曾有过半分真心。你待这深宫朝野,何曾有过半分坦荡纯粹。”
皇上语声凛冽沉寒,裹挟着积压数十年的愠怒,与彻底心死的寒意,回荡在空旷的殿宇之中。
“你心性阴私歹毒,权欲根深蒂固。为了一座悬空的中宫后位,你不择手段,暗中挑拨是非,唆使御前外臣铤而走险,胆敢在禁苑行凶,意图谋害当朝皇贵妃。为了你一己虚妄执念,你全然不顾森严宫规,不顾朕多年栽培恩义,不顾你我数十年青梅旧情。”
“最可笑的是,你日日佯装忠贞自持,装作清冷无欲的模样。背地里却私结外臣,暗藏逾矩私情,欺瞒朕数十年光阴。你这般虚伪凉薄、贪婪阴毒之人,也配痴心妄想,母仪天下,端坐中宫。”
一句句诛心斥责,层层递进,碾碎了如懿坚守半生的清高体面,撕碎了她维系一生的傲骨伪装,让她所有的矜傲与执念,碎得彻彻底底。
如懿连日被困深宫禁足,日日心神惶惶,寝食难安,心底早已积压了无数焦躁与不安。
此刻骤然直面皇上雷霆盛怒,直面他眼底从未有过的冰冷厌弃,整个人彻底僵立在原地,四肢僵硬冰凉,浑身血液仿佛在一瞬之间彻底冻结。
她下意识轻轻摇头,唇瓣微微颤抖,想要开口辩解,想要否认这所有的罪责污蔑。
眼底翻涌着慌乱与茫然,手足无措,方寸尽失。
可盛怒之下的皇上,根本不肯给她半分辩驳喘息的余地。
“你心心念念,隐忍算计半生,求而不得的中宫后位。朕今日明明白白告诉你。朕从来,从来没有想过,要立你做继后。”
这句话胜过世间所有雷霆重击。
宛若九天惊雷骤然炸响,轰然击碎了如懿赖以支撑半生的所有信念与期许。
耳畔所有声响尽数消弭,整座宫殿死寂无声。
唯有这一句冰冷无情的断语,一遍遍在她脑海中盘旋回荡,反复凌迟着她残存的心神。
如懿彻底怔在原地,瞳孔涣散空洞,眼神麻木呆滞,浑身僵硬得动弹不得,耳边嗡嗡作响,再也听不见世间任何声音。
数十年朝夕相伴的情分,数年隐忍蛰伏的等候,一辈子清高自持的矜贵,不屑争抢的傲骨。
她穷尽半生光阴去期盼,去守候,去执念的后位荣光。
原来从始至终,不过是她一人的痴心妄想。
皇上从来未曾属意过她,从来未曾想过弥补当年的缺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