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云彻脚步飞快,瞬间欺身至近前,长臂骤然伸出,力道迅猛凌厉,直直朝着阿箬的手腕抓去,意图当场将她挟持掌控。
在他眼中,眼前孤身无援的皇贵妃,是他翻盘的唯一契机。
只要拿捏住阿箬,便能扭转延禧宫的困局,能让心心念念的如懿重得圣宠,登临后位。
他眼底翻涌着孤注一掷的莽撞与疯狂,早已将森严宫规、弑犯贵妃的滔天死罪尽数抛之脑后。
满心私心执念裹挟心神,让他不顾一切,铤而走险。
秋风寂静掠过园林,枝叶轻晃,四下寂静无声。
直面这骤然袭来的致命险境,立于青石路上的阿箬身形稳稳伫立,未曾晃动半分。
清丽平静的眉眼之间,寻不到半分惊慌与慌乱。
取而代之的,是一抹了然于心、胸有成竹的清冷笃定。
蛰伏暗处的毒蛇,终究,还是乖乖出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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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凌云彻的指尖堪堪要触到阿箬衣角衣袖的刹那。
原本隐匿在四周假山怪石之后、幽深林荫暗处的数十名禁军侍卫,齐齐暴身而出。
冰冷铁甲相撞发出铿锵脆响,整齐划一的步履踏碎满园寂静,声势震天。
不过瞬息,所有进出通路尽数被封死,密密麻麻的侍卫手持兵刃伫立四方,将整片花林围得水泄不通,连一丝逃窜的缝隙都未曾留下。
方才还静谧无人,安然闲适的园林深处,顷刻之间杀机翻涌,沉沉肃杀之气笼罩四野,压得人呼吸凝滞。
凌云彻伸出的手臂骤然僵在半空,浑身血液一瞬冻结,脸上血色褪得干干净净,惨白如纸。
刺骨的寒意顺着四肢百骸窜遍全身,他头脑轰然一响,终于幡然醒悟。
从来都不是他运气绝佳,觅得了千载难逢的机会。
自始至终,都是阿箬在等,在从容不迫地等着他主动入局,等着他亲手暴露所有歹念与野心。
所谓孤身游园,所谓无人护持,所谓破绽百出的独处良机。
这所有让他心生侥幸,铤而走险的画面,全是阿箬精心筹谋、步步布下的天罗地网。
花林正中,阿箬亭亭立在秋风之中,身姿挺拔雅致,神色清冷淡漠。
从始至终,她未有过半分慌乱,眼底从容沉静,仿佛早已预知眼前发生的一切。
她微微抬眸,静静望着身前心神崩塌,满目惊惶的凌云彻,清淡的语声穿透满院肃杀,字字清晰有力,掷地有声。
“凌侍卫,光天化日之下,禁苑重地之中,你私闯御花园,贸然近身,意图挟持当朝皇贵妃。你且说说,自己犯下的是何等大罪。”
凌云彻身躯剧烈发颤,前有层层兵刃合围,后无半分退路,后背早已被惊惧冷汗彻底浸透。
方才他被连日焦躁与偏执执念冲昏头脑,一腔孤勇蒙蔽心智,满心满眼只想着为如懿扫清阻碍,洗刷屈辱,全然忘了深宫规矩森严,忘了自己此举乃是祸及自身、牵连他人的滔天大祸。
深宫禁地任职御前侍卫,私近高位妃嫔,蓄意近身挟持,桩桩件件,皆是株连家族的重罪。
他仓皇抬眼,视线扫过四周寒光凛凛的利刃,望着神色肃穆,气场凛冽的一众禁军,心底最后一丝侥幸彻底碎裂消散。
“臣。。。。臣并非有意冒犯皇贵妃娘娘。。。。臣只是。。。。”
他慌乱张口想要辩解,嗓音颤抖破碎,语无伦次。
可千言万语堵在喉间,终究找不出半句能够自证清白的说辞。
方才所有举动尽数被人看在眼里,现场人赃俱获,无论如何辩驳,都无从抵赖,无从开脱。
阿箬垂眸看着他狼狈慌乱、方寸尽失的模样,漆黑眼底不起半分波澜,无怜悯,无动容,只剩一片冰冷漠然。
她早已看透此人的冲动愚钝,也早早算准,被人心刻意挑唆之后,他必然会被执念裹挟,铤而走险,自投罗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