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是刻意养着这把听话的利刃,等着来日利用她铲除圣宠正浓的阿箬,为自己铺平登临后位的道路。
仅仅为了一个悬空的中宫后位,她可以冷眼旁观亲信身陷绝境,可以蓄意构陷品性端良的上位妃嫔,满心歹念,步步算计,罔顾恩情与良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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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内如懿的话音刚刚落地,窗外忽有秋风穿堂而过。
凛冽的凉意裹挟着深秋的寒色,瞬间灌入温暖的殿宇,吹散了一室融融暖意。
原本静谧得落针可闻的殿外,骤然响起一阵沉稳又沉重的脚步声。
那声音步步踏在青石地砖之上,沉闷迫人,带着帝王独有的威压,一下下碾在人心尖上,令人莫名心悸。
不等沉溺在夺权执念里的如懿回过神,殿外待命的养心殿宫人内侍已然整齐分列两侧,垂首屏息,大气不敢出。
下一瞬,明黄色的帝王袍角掀开厚重门帘,皇上身姿挺拔,立在殿门正中。
他周身翻涌着凛冽戾气,素来温润的面容此刻铁青凛冽,眉眼覆满寒霜。
那双承载过数十年青梅旧情无数次包容隐忍的眼眸,彻底褪去了所有温度,只剩冰封千里的寒意,与压抑到极致的滔天怒火。
方才还暖意氤氲的延禧宫,瞬息被无边的肃杀笼罩。
刺骨的压迫感席卷整座殿宇,让人呼吸都为之滞涩。
如懿的身子猛地一僵,浑身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冻结。
极致的慌乱瞬间席卷四肢百骸,脸上所有血色尽数褪去,变得惨白如雪。
她瞳孔骤然收缩,怔怔地望着陡然出现的帝王,脑海中一片空白,整个人僵直在原地,彻底失了神。
她做梦也想不到,皇上会在此时此刻驾临延禧宫,更不敢相信自己方才吐露的所有私心算计、恶毒执念,已然被他一字不落地尽数听去。
方才眼底挥之不去的势在必得,胸有成竹的筹谋笃定,在这一刻碎裂得干干净净,不留分毫。
慌乱汹涌着堵在心口,沉甸甸的窒息感裹挟而来,喉咙像是被无形的枷锁牢牢禁锢。
方才滔滔不绝的谋算言辞,此刻她半句也吐不出来。
短暂死寂过后,如懿满脸的茫然与委屈,一副受尽天大冤屈的柔弱模样。
“皇上,方才所言不过是一时妄语,绝非臣妾本心,臣妾百口莫辩。”
可这般欲盖弥彰的做作模样,落在皇上眼中,只剩极致的虚伪可笑,恶毒又虚伪。
这么多年,她隐忍温柔淡泊无争的模样,原来全是演给他看的假面。
“一时妄语。”
皇上一字一顿,重复着这四个字,语调寒凉刺骨,裹挟着极致的嘲讽。
“朕从前竟被你蒙蔽多年,以为你傲骨清正,不屑纷争。原来你隐忍蛰伏多年,藏尽私心与歹念。表面端庄无争心如止水,内里伪善恶毒权欲滔天!”
句句斥责,层层递进,彻底撕碎了如懿维持半生的清高风骨与温柔假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