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嘉佳真的离家出走了,一直到买了票踏上去蒲城的高铁才给苏准打电话。
“苏准,我离家出走了,你来接我吧。”
电话那头的苏准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什么?!”
到蒲城东站的时候已经将近十点了,陈嘉佳裹紧身上的羽绒服就往出站口走,从头到尾都没有思考过如果苏准不来该怎么办。
陈嘉佳吸了吸鼻子想她现在也真是被苏准给惯坏了。
蒲城的冬天很冷,湿冷。冷空气无孔不入地从衣服缝隙钻进来蔓延到每一寸皮肤,激得她忍不住打了个抖。
刚走出出站口的大门就被人直接用衣服兜住,苏准不知道从哪钻出来不由分说地给她又套上一件宽大的男士羽绒服,臭着脸抽出围巾一圈一圈地往她肩膀以上的位置套,末了还用力一扯,看样子像被她气懵了打算在这给她就地执行死刑。
陈嘉佳被他包粽子一样的手法打包得就剩一双眼睛还露在外面,一呼吸镜片就蒙上一层白雾,努力仰着头也只能看清他的大致轮廓。
这下好了,真落他手里了。待会儿苏准要把她卖了她都反抗不了。
苏准不知道是被她这副越努力越心酸的样子给逗笑了,还是被她招呼不打一声突然跑过来的行径气笑了,意味不明地哼哼两声,终于大发慈悲地伸手帮她拉开围巾,不由分说地往她帽子上拍了一巴掌。
“赶紧走,冷死了。”
再次回到熟悉的出租屋,刚一进门苏准就开始了他机关枪一般的无差别攻击。
“你就没想过我要是不来呢?到时候你怎么办?大晚上的露宿街头,然后去cos冰雕?”
陈嘉佳自动忽略后半句诚恳地摇摇头:“没想过啊。”
“……为什么。”
“你是我哥啊。”
“……”
陈嘉佳穿着毛绒睡衣抱着他的平板玩游戏,一个轮次都结束了也没听到苏准再说话,于是勉为其难地抬头去看他。
“怎么了?”
苏准没回答,突然起身往厨房走:“我煮螺蛳粉,吃不吃?”
陈嘉佳高兴地爬起来抱着平板跟上他:“吃吃吃!”
*
春节期间总是比平时热闹,第二天苏准带陈嘉佳出去玩,陈嘉佳忽然坐起来说那你等我化个妆。
苏准随口一应,但没想到自己这一应就应出去了将近两个小时。
苏准打完一局游戏,无奈抬头:“陈嘉佳,一上午马上过去了。”
陈嘉佳忽然凑上来,一双漂亮的眼睛认真地盯着他:“哥,你会给我兜底吗?”
今天戴的眼珠子是浅灰色的,很漂亮。
苏准脑海里忽然闪过这个莫名其妙的念头,过了一会才抬手把人推远。
“选的什么香水,味道这么冲。”
“随便喷的。”陈嘉佳没听到回答也不生气,坐回去继续对着镜子试图驯服自己仿佛脱离了大脑控制的手,尝试着给自己画眼线。
苏准忽然“嗯”了一声,陈嘉佳手一抖,前半段还算正常的眼线直接飞到了太阳穴。
“……苏准,我又得擦了重画了。”
“就你那个得了帕金森一样的手,算了别画了,等你画完黄花菜都凉了。”
“……你今晚千万别睡太死。”
陈嘉佳其实想问,哥,如果他们真的离婚了,你能继续当我哥吗?
一早上收到爸爸对她“离家出走”这件事做出的回复,好几条六十秒语音,吵得人耳朵疼,中心思想就是“人家马上不是你哥了你还跑过去麻烦人家干什么”。
陈嘉佳其人,极度没有安全感,很难相信别人,生怕麻烦到谁。
她有时候会想或许自己就是注定亲缘淡薄,直到她遇到了苏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