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一起去吃饭,童唯漪看着面前这个“小粉丝”笑得温和,难得主动讲起自己的故事。
“家里有点小钱,爸妈都是大学老师,毕生的梦想就是再培养出一个高材生,跟他们一样成为桃李满天下的教育工作者。”
但是没人问过她愿不愿意。
“我不愿意。”
没人问也没关系,反正自己长了嘴,会把想说的都说出来。
吼着说或是平静地说,被听到或是被忽视,都不重要。
反正她早就打定了主意要走自己的路。
童唯漪前十几年的人生里一直都在努力扮演一个乖乖女,终于在大学后迎来了人生的叛逆期。
又或者说,她终于可以做回真正的自己。
爸妈听了勃然大怒,说不支持她去玩什么音乐,烧钱又没有前途的东西,整天只知道跟一群乱七八糟的人凑在一起。
“我们把你养大不是为了让你出去丢我们的脸,你要是非要去搞你的破音乐,就别再当我们的女儿!”
童唯漪在爸妈的怒火中沉默着,等到他们终于发完了火,平静地说:“好。”
于是童唯漪收拾好几件衣服离开了住了二十几年的家。
故事从亲历者口中说出,沉甸甸的几年凝练成轻飘飘的一段话,显得这一次的成功来得如此轻易,好像不费吹灰之力。
*
童唯漪短暂的在蒲城停留了几天,就又要跟着自己的乐队去别的城市,仅有的几天里她一有空就带着陈嘉佳出去玩或吃东西,搞得苏准看她的时候身上总是一股子怨气。
“这好像是我女朋友吧?”
小嘴叭叭说啥呢,听不懂,听不懂。
童唯漪出发的时候,陈嘉佳跟着特意请了几个小时假的苏准一起去送她。乐队火起来后他们一年能见面的次数开始变少,看向对方时的眼神却始终没变。
陈嘉佳对世界上竟然真的存在这样的感情感到惊讶。
苏准去旁边的便利店买饮料,陈嘉佳就陪着童唯漪站在阴凉处等人。
童唯漪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忽然没头没尾地开口:“我怎么觉得你跟苏准越来越像了。”
陈嘉佳被她一句话吓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我才不要像他。”
苏准买完饮料回来,听到这句话问:“在说什么,谁像谁?”
童唯漪笑了,接过他手里的饮料,挥挥手潇洒转身:“走了。”
*
不上班的时候陈嘉佳会跟苏准天南海北的聊,苏准这个人嘴巴虽然毒得像涂了鹤顶红,却比陈嘉佳遇到的很多人都懂得尊重人。
苏准说你才遇到过多少人。
陈嘉佳说,重要的不是遇到人的数量,而是遇到人的质量。
苏准“哟”了一声说你还挺能讲大道理的。
“那你哥我绝对属于你遇到的高质量人群。”
陈嘉佳的回应是翻了个白眼。
外面街道里的灯一盏盏亮起来时,苏准忽然开口:“我希望你可以活得不那么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