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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 章（第1页）

敲钟的声音从交易所大屏传出来的时候，星研药业的总部大楼里爆发出一阵欢呼。

香槟塔在前台大厅垒了三层，红色的绸带从天花板垂到地面，每一块屏幕上都滚动着同一条消息——星研药业正式登陆科创板，首日开盘涨幅百分之四十七。

张晓萌站在研发部走廊的尽头，隔着玻璃看楼下的人群。她手里端着一杯没动过的咖啡，纸杯外壁凝出一层细密的水珠。

三个月前，她还是那个被项目组扫地出门、连实验室门禁都被注销的弃子。三个月后，她的名字出现在招股说明书的核心技术人员一栏，职位是星研药业新药研究院副院长、靶向抗肿瘤管线首席科学家。

变化快得像一场不真实的梦。只有她自己知道，这场梦的底色从来不是香槟和红绸，而是实验室里一盏盏彻夜不灭的灯。

"张院，周总请您去大会议室，上市后的第一次战略会。"助理小陈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语气里带着小心翼翼的恭敬。

张晓萌转过身，点了点头。她把咖啡放进垃圾桶，整理了一下白大褂的领口——她今天没有穿西装，依旧是那件洗得发白的实验服。

大会议室里坐满了人。董事长周明远坐在主位，两侧是投行出身的高管团队，每个人面前都摆着一台打开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股价曲线和分析师研报。

"晓萌来了，坐。"周明远抬手示意，脸上是上市成功后难得的松弛笑容，"今天这个会，核心就一件事——上市之后，我们的研发管线怎么排，才能对得起资本市场的期待。"

张晓萌在长桌末端坐下，翻开笔记本。

周明远开始讲话。他讲了市值管理的重要性，讲了机构投资者对业绩增长的要求，讲了未来十二个月需要释放的利好节点。PPT翻到第三页的时候，张晓萌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我们的核心管线，也就是晓萌主导的青囊系列靶向药，"周明远的激光笔点在屏幕上一个醒红色的时间节点上，"必须在明年一季度之前进入临床二期。"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

张晓萌抬起头："周总，临床一期的数据还没有完整回收，按照正常研发节奏，二期至少需要——"

"正常节奏是正常节奏，"周明远打断她，语气依旧温和，但意思不容商量，"晓萌，我们现在是上市公司了。市场不会等你按部就班。机构给我们的估值模型里，青囊管线的二期临床启动是明年最核心的催化剂。这个节点不能动。"

"可是安全性数据——"

"安全性我相信你的技术。"周明远笑了笑，"你之前在那么简陋的条件下都能做出突破性的体外数据，现在公司给你配了最好的团队、最好的设备，加快一点节奏，不是问题吧？"

张晓萌没有接话。她低头看着笔记本上自己写下的一行字——"临床一期入组120例，随访周期6个月"。按照这个时间表，最早也要明年下半年才能拿到足够的数据支撑二期启动。

她想说，药物研发不是赶工期，每一个数据都关系到日后用药患者的生命安全。但她看着会议室里那些盯着股价曲线的眼睛，把话咽了回去。

这是她在星研上市后遇到的第一道墙——资本的时钟，和科学的时钟，从来走的不是同一个节奏。

会议结束后，张晓萌没有回办公室，直接去了中试车间。

比起会议室里的唇枪舌剑，她更担心的是另一个更棘手的问题。

实验室小试阶段，她用《青囊药经》的灵液提纯法配合靶向肽段修饰技术，做出了活性惊人的候选化合物。那个数据漂亮到连她自己都反复验证了三遍才敢相信。

但当中试车间把批量从克级放大到公斤级的时候，问题出现了。

"张院，第三批的检测结果出来了。"车间主任老郑递过来一份报告，脸色不太好看，"有效成分含量比小试样品低了百分之十八，批间差异也超过了可接受范围。"

张晓萌接过报告，一页一页翻过去。数据不会说谎——三批中试产品，有效成分含量分别是百分之八十二、百分之七十六、百分之七十一，呈逐批下降的趋势。

"原料批次有变化吗？"她问。

"都是同一批中药材，采购记录我查过了，产地、采收时间都一致。"老郑摇头，"工艺参数也完全按照您给的SOP执行，没有偏差。"

张晓萌沉默了。

她知道问题出在哪里。

《青囊药经》的灵液提纯法，核心不在于工艺参数，而在于原料中那些世俗仪器检测不到的微量灵能。她在小试阶段用的药材，是自己亲自从老家药农手里收来的——那批药材里混着几株低阶灵植，正是它们支撑了提纯过程中药效的激活。

但中试车间用的是规模化采购的常规药材。普通中药材里偶尔也会自然混杂极少量灵植，但分布完全随机，无法标准化。这就是批间差异的根源——每一批原料里灵植的含量不同，提纯后的有效成分自然参差不齐。

这个问题，她没法跟老郑解释。总不能告诉他，你们检测不到的某种"气"才是关键。

"把三批样品分别留样，我再做一次全面分析。"张晓萌把报告折起来放进白大褂口袋，"另外，暂停第四批投料，等我的通知。"

老郑面露难色："张院，暂停投料的话，交付周期就要往后推了。周总那边——"

"周总那边我去说。"张晓萌的语气很平静，但没有商量的余地。

走出中试车间的时候，她在走廊里遇到了顾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