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小暖把那盒巧克力拿起来,翻来覆去看了几遍,又放回茶几上,动作很小心。陈浚铭洗完碗走出来,手在裤子上擦了两下。“我走了。明天还要早起。”陈思罕跟在他后面,两个人一起换鞋。陈浚铭走到门口停了一下,“下次还这样。人齐了,吃火锅。”聂玮辰也站起来。“我也走了。明天一早的飞机。”他走到门口拍了拍小暖的头顶,小暖仰头看了他一眼,他又补了一句“下次来给你带更大盒的巧克力”。张桂源和张函瑞也走了。张桂源拎走了那袋已经空了的橙子袋,张函瑞带走了那盆绿植的包装纸,说是可以装别的东西。门开了又关,关了又开。客厅里的人一个接一个减少,像温度计里的水银在缓缓下移。最后只剩杨博文、左奇函和小暖。小暖手里捏着那颗棒棒糖,杨博文允许她吃了,她剥开糖纸含在嘴里,腮帮子鼓起一个小小的圆包。杨博文靠在沙发上,左奇函坐在他旁边,小暖坐在两人中间。夜色彻底笼罩下来,窗外的路灯亮着,光秃秃的梧桐树枝丫在灯光下投出细密的影子,像一幅用墨水画的线条画。“爸爸,棒棒糖快要吃完了。”“还剩多少?”“一点点。草莓味道变淡了。”“那吃完吧。”她把最后一口糖咬碎了,把糖纸叠好放进口袋里。窗外的夜色很安静。远处有车经过的声音,很快又消失了,像一块石头被丢进水面之后留下的余波。左奇函站起来,走到阳台门口看了一眼。“起风了。明天可能会降温。”杨博文没有回答,只是看着窗外,路灯还亮着。左奇函坐回沙发上,伸手轻轻碰了一下杨博文的手背。“在想什么?”“在想今天。好像没什么特别的,但又好像什么都有一点。吃饭、说话、人来人往、人走人留。一天就这么过去了。”左奇函没有说话,但他握住了杨博文的手,没有松开。小暖坐在他们中间,手里拿着那颗已经吃完的棒棒糖的纸,仔细地叠成了一个小小的方块,放进口袋里。客厅的灯还亮着。窗外的风还在吹,光秃秃的梧桐树枝丫在路灯下轻轻晃动。“爸爸,明天还会有人来吗?”“不知道。可能会,可能不会。”“那如果没有人来呢?”“那就我们三个。”“三个人也挺好的。”她把头靠在杨博文的手臂上,眼睛慢慢合上,手里的棒棒糖纸已经放在了桌上。杨博文没有把她叫醒。左奇函站起来,轻轻把小暖抱起来,动作很稳,她的头靠在他的肩膀上,辫子散开了,一缕头发垂在他的手臂上。左奇函走进次卧,把她放在床上,拉好被子,调暗了台灯,关门时动作很轻,像怕打扰什么。杨博文站在走廊里,看到他走出来。“她睡了?”“嗯。她躺下就闭上眼睛了。没有翻身。”“她累了。”“今天热闹了一天。”两个人站在走廊里,灯光从他们身后的客厅照过来,在走廊的地板上拖出两道长长的影子,一道深一些,一道浅一些。“左奇函。”“嗯。”“你说故事什么时候算结束?”“你觉得呢?”“我觉得不会结束。人还在,就还会发生新的事情。”“那就继续等发生。”他向前走了两步,在走廊尽头停住,转身看着杨博文,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走吧。该睡了。”杨博文跟着他走回卧室。他站在卧室门口,回身看了一眼走廊尽头那扇半掩的门,那里面透出一道暖黄色的光。他关上了自己房间的门。窗外有风经过,吹动了阳台上的绿植叶片,但房间里的空气很安静。床头的夜灯还亮着。左奇函已经躺下了,侧着身,一只手搭在枕头边缘,手指微微张开。杨博文躺到他旁边,感觉到他的手伸过来,握住了自己的手。房间里安静了很久。“今天开心吗?”杨博文的声音从黑暗中传过来。“开心。”“我也开心。”“那就不说了。睡吧。”左奇函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像是真的困了。杨博文没有再说话。他闭上了眼睛。窗外的路灯还亮着,透过窗帘的缝隙在天花板上画出一道细细的白线。杨博文没有再看那道白线,因为他的手被握着,温度刚刚好。他不需要再确认什么了。同桌他今天交智商税了吗校园短篇小番外,放心看。九月的阳光毒辣得像后妈的手,明晃晃地泼在省一中刚刷了桐油的红色校门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