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说“能不能换一家”,但陈浚铭已经订好了。一群人又挤进电梯。陈浚铭站在最前面,头发翘着,眼角有眼屎。“你刚睡醒?”“没有。醒了很久。头发没梳。”“你眼角有眼屎。”“有吗?”陈浚铭擦了擦眼角。陈思罕看了一眼。“擦错了。另一边。”陈浚铭又擦了另一边。陈思罕头上戴着一顶黑色的毛线帽,帽子上有一个白色的标签忘了撕。电梯到了一楼,门开了。冷风灌进来,陈浚铭缩了一下脖子,把棉服的拉链拉到了最上面。王橹杰走在最后面,低着头看手机。“王橹杰,你看什么?”杨博文走在他旁边。“课表。下学期。研一的课。”“你不是开学才研一吗?”“提前看看。预习。”火锅店在学校门口,新开的,招牌很亮,红底白字。陈浚铭左神的礼物杨博文刚从化学实验室回来,实验服还没来得及脱,左奇函就从身后抱了上来。不是平时那种从背后环住腰的抱法,是整个人贴上来,下巴搁在杨博文的肩膀上,手臂从腋下穿过,在杨博文的胸口前面交叠,像一只不想让主人出门的大型犬。杨博文闻到了一股酒味,不是白酒那种浓烈的呛,是红酒那种淡淡的、混着葡萄发酵的酸甜,还有一点点左奇函身上原本的洗衣液味道。“你喝酒了?”“一点点,嘿嘿。”左奇函的声音闷在杨博文的肩窝里,比平时低,比平时软,最后一个字的尾音往上翘了一下,像在撒娇。杨博文认识左奇函这么久,从来没听过他发出这种声音。他的脸蹭了蹭杨博文的脖子,鼻尖从耳垂滑到耳廓,又滑回来,不知道是无意的还是故意的。杨博文的耳朵被他的鼻尖蹭得有点痒,缩了一下脖子。左奇函把他抱得更紧了,含混地说了一句“别动”。杨博文歪着头,看到左奇函的脸从肩膀后面露出来——红。不是耳朵红,是整张脸都红了。从额头到下巴,从鼻梁到耳根,连脖子都染上了淡淡的粉色。他的眼睛不像平时那样清亮,蒙着一层薄薄的水雾,像秋天的湖面上起了晨雾,看不太清水底,但水光很好。他眨了一下眼睛,睫毛扇动的时候,杨博文看到他眼睛里的自己在晃。“你们今天聚餐了?”杨博文问。“嗯。队友聚餐。春季赛前最后一次。教练说‘吃好喝好,打好’。”“你喝了多少?”“不多。两杯红酒。一杯白的。”“白的也喝了?”“一点点。就一口。”杨博文看着他——脸这么红,嘴唇比平时红了一点点,说“一口”的时候舌头好像没有完全捋直。杨博文不太信他说的“一口”。“左奇函,你醉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