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给她喜欢的人盛汤。我爸她都不盛。”杨博文想了想。“你爸不吃她盛的?”“我爸自己盛。她说‘你自己没手吗’。”左奇函学着左母的语气,声音压低了,表情学得很像。杨博文笑了,笑着笑着靠在了左奇函肩膀上。门开着,走廊里有脚步声。阿姨在楼下喊“太太,茶泡好了”。左母的声音从楼下传来“来了”。脚步声远了。杨博文在左奇函肩膀上蹭了蹭。“左奇函。”“嗯。”“你妈下次叫我们回来,还来。”“好。”“你妈做菜比你好吃。”“嗯。她做了几十年。我做了几天。”“但你煎饺比她好吃。”左奇函低头看他。杨博文的眼睛闭着,睫毛微微颤着。“你怎么知道?你吃过她做的?”“没有。猜的。”左奇函的嘴角弯了。走廊里传来脚步声——这次是上楼的声音,皮鞋踩在木地板上,哒哒哒。左奇函的耳朵动了一下,杨博文从他肩膀上抬起头。左父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个盒子,红色绒布的。“这是我和你妈当年订婚的戒指。现在给你们。你们愿意戴就戴,不愿意就放着。”他把盒子放在书桌上,转身走了。杨博文打开盒子。里面是一对戒指,黄金的,款式很老,内侧刻着两个字——“相守”。左奇函拿起女款那枚——小一些的。他看着那枚戒指。“你爸的字?”“嗯。他刻的。”“你妈的字呢?”“在另一枚上。‘不弃’。”杨博文拿起男款那枚,内侧刻着“不弃”。两个字,笔画很细,刻得很深。杨博文把戒指放回盒子里,盖上盖子,握在手心里。“左奇函。”“嗯。”“你爸妈的字写得比你好。”左奇函没有反驳。楼梯上传来脚步声,这次是下楼。杨博文站起来,左奇函也站起来。两个人走出房间,下楼。左母坐在沙发上喝茶,左父在看手机。杨博文走过去,把盒子放在茶几上。“爸、妈,谢谢。”左母看着那个盒子。“你们不收?”“收。放家里。放你们这里。我们结婚的时候来拿。”左母看着杨博文,又看了看左奇函。左奇函点头。左母的嘴角又弯了一下——这次比刚才长,大概有两秒。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那放这儿。你们结婚的时候别忘了。”“不会忘。”杨博文站在客厅里,左奇函站在他旁边。左父在看手机,左母在喝茶。阿姨在厨房洗碗,水声哗哗的。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落在地板上。“妈、爸,我们走了。”左奇函说。“嗯。路上小心。”左奇函走到门口换鞋,杨博文跟在后面。杨博文换完鞋直起身,听到左母在身后说了一句话。“小杨,你头发翘了。”杨博文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翘了一撮。他用手按了一下,按不下去。“它一直翘。”左奇函说。“像你小时候。”左母说。左奇函的耳朵红了。杨博文笑了。门关上了。走廊里很安静,只有两个人的脚步声。杨博文伸手牵住了左奇函的手,左奇函的手指收拢,十指相扣。两个人走出别墅大门,阳光照在两个人身上。杨博文低头看着两个人的影子——靠在一起,像两个依偎着走路的人。“左奇函。”“嗯。”“你妈今天叫了好几次‘小杨’。”“嗯。”“上次她叫我‘小杨’,问完话就走了。今天她叫了好多次。每叫一次说一件事。”“嗯。她在练习。”“练习什么?”“练习叫你。以后要一直叫。”左奇函握紧了他的手。杨博文笑了。阳光很好。一个家两个疯子大四开学的第一天,杨博文的闹钟从六点半开始响,每五分钟一次,响到第七次的时候,左奇函把闹钟关了。杨博文在睡梦中伸手摸了摸床头柜,摸空了,翻了个身继续睡。左奇函已经洗漱完换好衣服,站在床边低头看着把自己卷成春卷的杨博文,用平时在训练室里下达指令的语气说了两个字:“起了。”杨博文没动。左奇函伸手把被子掀开一角,冷气钻进去,杨博文缩了一下,把被子抢回来重新裹紧。左奇函又掀开,杨博文又抢回去。第三次的时候左奇函没有掀,他连被子带人一起抱起来,杨博文终于睁开了眼睛,头发炸成一个鸟窝,眼睛还没完全睁开,迷迷糊糊地看着左奇函的脸。“几点了?”“七点二十。”“今天第一节有课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