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两个人坐下了。左母坐在单人沙发上,阿姨端了茶上来。龙井,和上次一样。杨博文端起杯子喝了一口,茶有点烫,他放下杯子,手指在杯壁上轻轻敲着。“昨天订婚,累不累?”左母问。“还好。”杨博文说。“小左呢?”“不累。”左奇函说。左母看着左奇函。“你喝了几杯?”“没数。”“你爸说你喝了不少。脸红了。”左奇函没有说话。杨博文在旁边想笑——左奇函脸红不是因为喝酒,是因为聂玮辰说“杨博文亲了他十二次”。但这件事不能告诉左母。左母从茶几下面拿出一个红色的信封,放在杨博文面前。“这是我和你爸的心意。你们收着。”杨博文看着那个信封,厚度大概是两万——不是现金,是卡。他看向左奇函,左奇函点了点头。杨博文收下了,说了声“谢谢阿姨”。“还叫阿姨?”杨博文愣了一下。左奇函在旁边轻轻碰了一下他的膝盖。他反应过来。“谢谢妈。”左母的嘴角弯了一下——很短,但杨博文看到了。她站起来。“吃饭了。你们爸在餐厅。”餐厅里,左父已经坐在主位上了,穿着一件polo衫,戴着眼镜,正在看手机。看到他们进来,放下手机笑了。“来了?坐坐坐。今天做了你们爱吃的。红烧排骨、清蒸鲈鱼、糖醋里脊、东坡肉。”杨博文看着那一桌子菜,想起了齐母做的东坡肉。他夹了一块咬了一口——不是齐母的味道,但也好吃。左父看着他。“好吃吗?”“好吃。”“多吃点。你太瘦了。”杨博文看了看自己的手臂——不瘦。但左父说瘦就是瘦。左母坐在左奇函旁边,给他夹了一块排骨。左奇函低头吃了。左母又夹了一块放到杨博文碗里。杨博文也吃了。“小杨,你爸妈身体好吗?”“好。”“你姐姐呢?听她说在当律师?”“嗯。她工作忙。”“女孩子当律师辛苦。你多关心她。”“会的。”左母没有再问。她给杨博文盛了一碗汤,放到他面前。杨博文低头喝了一口——鸡汤,很鲜,里面放了竹荪和红枣。他喝完抬头,看到左母正在看他。那目光和上次在训练室不一样——上次是审视的,打量从头到脚,像在评估一件商品的性价比。这次是看的,没有审视,没有评估,只是看。“小杨。”“嗯。”“你以后多回来吃饭。小左一个人回来的时候不说话。你来了他说得多。”杨博文看了左奇函一眼。左奇函正在吃鱼,表情平静。杨博文转过头。“好。我们周末回来。”左母点头。吃完饭,阿姨端了水果上来——车厘子、草莓、蓝莓,摆在一个水晶果盘里。杨博文拿了一颗草莓咬了一口,甜的。左母看着他吃草莓。“你们房子住得习惯吗?”“习惯。”“缺什么跟妈说。”“不缺。左奇函都买了。”左母看了左奇函一眼。“他买的东西能用吗?”左奇函的筷子停在半空中。“能用。”“你上次买的电饭煲,煮饭夹生。”“那次的退了。换了一个。”“新的好用吗?”“好用。”左母没有再问。杨博文在桌子下面碰了碰左奇函的膝盖——他在安慰他。左奇函的手伸过来握了一下他的手,然后松开。吃完饭,左母说“你们上楼看看。小左的房间重新收拾了”。杨博文跟着左奇函上楼。楼梯是木头的,踩上去会发出吱呀声。墙上挂着左奇函从小到大的照片——满月、百天、周岁、小学入学、中学毕业、大学入学。每一张都是同一个表情,不笑。杨博文看着那些照片。“左奇函,你从小到大拍照都不笑。”“嗯。”“你妈没让你笑?”“让了。笑不出来。”左奇函的房间在二楼走廊尽头。门开着,里面收拾得很干净——书桌上没有书,柜子里没有衣服,床上只有一个枕头,被子叠得像豆腐块。杨博文走进去看了一圈。“你小时候住这里?”“嗯。小学到高中。大学搬出去了。”“现在回来还住这间?”“嗯。我妈收拾过了。以前不是这样。”杨博文在床沿上坐下,左奇函也在他旁边坐下。两个人看着窗外,窗外是那棵桂花树,树下有石桌石凳。“左奇函。”“嗯。”“你妈今天对我笑了。”“嗯。她喜欢你。”“你怎么知道?”“她给你盛汤。”“盛汤就是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