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博文回了一条:“让他闭嘴。这是订婚,不是搬家。”张函瑞:“他说了。闭嘴了。但嘴没闭上,在嘟囔。”杨博文走到宴会厅门口,看到一群人正从走廊那头走过来。走在最前面的是陈浚铭,他穿了一件荧光粉的西装外套——不是杨博文眼花,是荧光粉。他的头发打了发胶,锃亮,像一只刚舔过毛的刺猬。“杨博文!”陈浚铭在五米外就开始喊,“你今天好帅!”“你闭嘴。你穿的是什么?”“西装。我新买的。好看吗?”“不好看。”陈浚铭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荧光粉外套。“我觉得挺好看的。思罕也说好看。”陈思罕走在他后面,穿着一件深蓝色的西装,领带是银灰色的。他看着陈浚铭的背影,说了一句:“我没说好看。我说‘你开心就好’。”陈浚铭装作没听到,走进了宴会厅。王橹杰走在陈思罕后面,穿了一件黑色的西装,没有打领带。他手里没有书——今天没有,因为左奇函说“今天不许带书,谁带书我跟谁急”。张桂源和张函瑞走在最后面。张桂源穿着深灰色的西装,领带是张函瑞帮他系的——杨博文知道,因为张桂源不会系领带,上次搬家的时候张函瑞教过他。今天他系得很好,大概是练了很多遍。张函瑞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衫,浅灰色的西装裤,头发比平时整齐。他走到杨博文面前站定,从上到下看了杨博文一遍。“好看。”“谢谢。你也是。”“我说的是左奇函。”杨博文转头看了一眼左奇函。左奇函穿着黑色的西装,白衬衫,深蓝色的领带。他站得很直,肩背舒展,像一棵在风里站了很多年的树。杨博文转过头来看着张函瑞。“你什么时候学会开玩笑的?”“刚才。”一群人涌进了宴会厅。陈浚铭在找他的座位,他要求座位不能背对门,陈思罕帮他找到了一个侧对门的座位。他满意了,坐下来开始研究桌上的喜糖。杨博文站在签到台旁边迎宾。左奇函站在他旁边,两个人像两尊门神,一尊冷一尊热。来的人越来越多,齐家的亲戚、左家的亲戚、两家的朋友、左奇函的队友、杨博文的同学。杨博文笑着,笑到脸僵了,左奇函的脸始终是冷的,但他的手一直握着杨博文的。“左奇函。”“嗯。”“你笑一下。你妈在看我们。”左奇函的嘴角往上提了两毫米。左母看到了,表情没有任何变化。杨博文觉得这对母子之间的沟通方式大概不需要表情。三点差十分,一辆黑色的迈巴赫停在酒店门口。杨博文透过落地窗看到那辆车,觉得有点眼熟——不是因为他认识这辆车,是因为这种车他只在电影里见过。车门开了,一个年轻男人走下来。他穿着一件炭灰色的西装,没有打领带,衬衫最上面的扣子解开着,露出一截锁骨。他的头发是深棕色的,微微卷曲,被风吹得有点乱。他戴着一副墨镜,看不清表情。他下车之后没有立刻走进来,而是站在门口抬头看了一眼酒店的名字,然后掏出手机拍了张照片。杨博文看着那个人,左奇函也看着那个人。“那是谁?”杨博文问。左奇函沉默了两秒。“聂玮辰。”“聂玮辰是谁?”“发小。小时候跟我和张桂源、王橹杰一起玩的。后来出国了。”“今天回来了?”“嗯。我妈叫的。”聂玮辰走进来了。他摘了墨镜,露出一双深褐色的眼睛,眼角微微上扬,带着一种天生的、不刻意的笑意。他的五官不是左奇函那种冷峻的帅,是一种温暖的、让人想亲近的好看。他看到左奇函,眼睛亮了。“奇函!”他走过来,张开双臂。左奇函没有张开双臂。他伸出手。聂玮辰看了看他的手,又看了看他的脸。“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客气的?你小时候不是这样的。你小时候我回国你都扑过来的。”“那是小时候。”“你现在也可以扑。我不介意。”聂玮辰握了握他的手,松开,然后转向杨博文,“这就是齐思哲?不对,杨博文?你名字到底叫什么?”“杨博文。”“好。杨博文。我是聂玮辰。左奇函的发小。他小时候被我欺负过。他不敢说。”左奇函没有反驳。陈浚铭从座位上冲了过来。“玮辰哥!你回来了!”他的声音大到整个宴会厅都安静了一瞬。聂玮辰看着他。“你是?”“陈浚铭!陈家的!我爸是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