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博文翻过身看着他。左奇函靠在沙发上,手放在膝盖上,看着天花板。“你不说话?”“不说。张桂源也不说。王橹杰自己跟自己说。”“你们在黑暗里做什么?”“等。”“等多久?”“有时候十几分钟,有时候几个小时。有一次停了一整晚。我们三个人在客厅睡了一夜。突袭杨博文的手按在左奇函胸口上,掌心里的心跳咚咚咚,又快又有力。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又抬头看着左奇函的脸。“你心跳好快。”“你的也是。”“我的不快。我摸的是你的。”左奇函握住他的手腕,把他的手从自己胸口上拿开,按到杨博文自己的胸口上。杨博文的心跳隔着肋骨、隔着皮肤、隔着t恤传到掌心里——咚咚咚,不比左奇函的慢。“一样快。”左奇函说。杨博文把手抽回来。他的耳朵红了。左奇函看到了。“耳朵红了。”“没有。热。”左奇函伸手摸了一下他的耳朵——烫的。杨博文把他的手拍开。“别摸。”“为什么?”“越摸越红。”左奇函的手又伸过来了。这次不是摸耳朵,是把杨博文垂在额前的头发拨到耳后。他的指尖擦过杨博文的额头,凉凉的,带着空调的冷气。“左奇函。”“嗯。”“明天陈浚铭来敲门呢?”“开门。让他进来。你说让他进来的。”“我改主意了。”“那不开。”杨博文看着他。他的头发乱了,刘海垂下来遮住了一点眼睛。杨博文伸手帮他把刘海拨开,手还没收回来,左奇函抓住了。“你的手。”“嗯。”“在我脸上。”“嗯。你脸上有个东西。”“什么?”“睫毛。”杨博文用拇指在他的颧骨上轻轻刮了一下,其实什么都没有。左奇函知道什么都没有——他的睫毛不可能掉在颧骨上。但杨博文说有什么就有什么,他不反驳。“掉了?”“嗯。掉了。”“扔掉了吗?”“扔了。”杨博文把手收回来。左奇函握了一下他的指尖才松开。两个人从膝盖上站起来,一个去洗漱,一个去关灯。杨博文从浴室出来的时候,左奇函已经躺在床上了。靠窗的那一侧,被子盖到胸口,手放在被子外面。杨博文关了灯,躺到另一侧。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透进来,落在两个人的身上。左奇函的手搭在杨博文的腰上。“左奇函。”“嗯。”“你今天份额还剩几句?”“三句。”“那你省着点用。”“好。”一句。他的拇指在杨博文的腰侧划了一下。“左奇函。”“嗯。”两句。“你的手在划。”“知道。”三句。今天的份额用完了。他的拇指继续划。杨博文没有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