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函瑞居然也发了一条:“杨博文!!我的床不能睡别人。”张桂源跟了一条:“+1。”杨博文看着这些消息,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枕头上,把脸埋进左奇函的胸口,闷闷地说:“你完了。明天全队都会知道。”左奇函的手在他后背上轻轻拍了拍。“嗯。”“你不怕丢人?”“不怕。”“为什么?”“因为值得。”杨博文从他胸口抬起头,看着他的脸。黑暗中看不清他的表情,但杨博文知道他一定在笑。杨博文把脸埋回去,闭上了眼睛。明天的事明天再说。现在,他只想在这个人的怀里,安静地度过这半个夜晚。左神的真实面貌杨博文是被热醒的。不是那种被子盖多了的热,是那种身边有一个人、那个人像火炉一样、把被窝变成桑拿房的热。他迷迷糊糊地伸手推了一下,推到一堵肉墙。温热的,有弹性的,呼吸起伏的。他没睁眼,又推了一下。那堵墙动了,往他的方向挪了一厘米,把他挤到了床沿上。杨博文睁开了眼睛。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截锁骨。左奇函的锁骨,白色t恤的领口大敞着,露出一大片皮肤。再往上是一截下巴,有一点青色的胡茬——不长,但摸起来应该会扎手。再往上是嘴唇,微微张着,呼吸的时候唇瓣会轻轻翕动。再往上是鼻梁,高挺的,侧面的线条像山脊。再往上是眼睛,闭着的,睫毛很长,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杨博文看了三秒,觉得这个人睡着的时候和醒着的时候完全是两个人。醒着的时候是a校冰川、王牌中单、生人勿近的高岭之花。睡着的时候像一只被翻过来揉肚子的萨摩耶,毫无防备,任人宰割。他伸手戳了戳左奇函的脸颊。没反应。他又戳了一下。左奇函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但眼睛没睁开。杨博文把手指移到他的鼻尖上,轻轻按了一下。这是他从网上学的——按鼻尖会让人打喷嚏。左奇函没有打喷嚏,但他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嘴唇嘟了一下,含混不清地说了一句杨博文没听懂的话。像在说梦话,又像在骂人。杨博文笑了,笑得无声,肩膀在抖。左奇函的手忽然动了。不是打人,不是推开,是直接揽住了杨博文的腰,往怀里一带。杨博文整个人从床沿被拽回了床中央,脸撞在左奇函的胸口上,鼻子差点撞上。左奇函的手收紧,下巴抵在杨博文的头顶,整个人像一只大型犬一样把杨博文圈在了怀里。他的呼吸重新变得均匀,好像刚才那个“带人”的动作只是在睡梦中完成的,不需要醒来,不需要解释,不需要负责。杨博文的脸埋在他胸口,能听到他的心跳。咚咚咚,不快不慢,像一首稳定的鼓点。杨博文的心跳是它的两倍。“左奇函。”他闷闷地叫了一声。没有回应。“左奇函,你装睡。”他还是没有回应。杨博文伸手捏住左奇函的鼻子。五秒,十秒,十五秒。左奇函张开了嘴继续呼吸,眼睛依然没有睁开。杨博文松开手,又捏住。这次左奇函没有张嘴,而是伸手抓住了杨博文的手腕,把他的手从自己脸上拿开,扣在枕头旁边。然后他睁开了眼睛。那双深琥珀色的眼睛里没有刚睡醒的迷糊,反而是清醒的、亮晶晶的,带着一种“我早就醒了只是在等你来闹”的从容。他的嘴角弯着,不是平时那种淡淡的、几乎看不见的弧度,而是一个明显的、带着笑意的、好看的弧度。“你早就醒了。”杨博文说。“嗯哼。”“什么时候醒的?”“你戳我脸的时候。”“那你装睡?”“嗯。”“为什么?”“因为想看你要干嘛。”杨博文瞪着他。左奇函的笑意更深了,眼睛弯起来,像月牙。杨博文发现左奇函笑起来的时候,整个人会发光。不是夸张的那种发光,是那种你看了一眼就移不开目光的发光。他的眉眼会舒展开,嘴角会往上提,耳廓会从粉白变成浅红,整个人像一块冰终于化成了水。“你笑什么?”杨博文的声音不自觉地小了。“笑你。你刚才捏我鼻子的时候,表情很认真。像在做实验。”“我就是在做实验。测试你装睡的反应时间。”“结论呢?”“结论是你装睡的技术很差。”“那你呢?你被我抱住的时候心跳加速了。我听到了。”杨博文的脸红了。“那是被吓的。”“吓的?你被我抱了不是第一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