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心跳好快。”杨博文说。“你的也是。”杨博文把手从他胸口上拿开。左奇函伸手把他的手抓回来,重新按在自己胸口上。“你不用拿开。”“为什么?”“因为你也想放。”杨博文的脸红了。他没有再拿开。两个人面对面躺着,额头几乎要碰到一起。杨博文能看清左奇函眼睛里的血丝,能看到他眼睛下那两颗小小的痣,能数清他的睫毛。他以前从来没有这么近地看过左奇函,因为他每次靠近的时候心跳就会失控,心跳一失控就会移开目光。但现在是凌晨两点五十分,关着灯,只有窗外的路灯光透进来,昏昏黄黄的,照在左奇函的脸上,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比白天柔和了很多。“左奇函。”“嗯。”“你下次想睡我的床,直接说。”“好。”“不许再用钥匙掉了这种借口。”“你演技太差了。一看就是装的。”左奇函沉默了一秒。“那我下次换个借口。”杨博文伸手在他胸口上捶了一下,不重,但左奇函笑了一下。不是弯嘴角,不是耳朵红,是真的笑了一下——他的嘴角往上提,眼睛微微弯起来,喉咙里发出一声很轻的、像叹息一样的声音。杨博文看着他笑,心跳漏了一拍。“你笑起来还挺好看的。”“是吗,你看错了吧。”“没看错。你再笑一个。”“不笑了。”“为什么?”“因为你在看。”杨博文无语了。他翻了个身,面朝上,看着天花板。左奇函的手还搭在他腰上,没有收回去。窗外有蝉在叫。凌晨的夜风从窗户的缝隙里钻进来,带着夏天特有的那种温热的气息。杨博文闭上眼睛,觉得自己大概是真的困了,因为他开始觉得左奇函骗他说钥匙掉了这件事也没那么过分。就在他快要睡着的时候,手机震了一下。不是他的,是左奇函的。左奇函伸手摸到放在枕边的手机,屏幕的光照亮了他的脸。杨博文眯着眼看了一眼——是陈浚铭在群里发消息。陈浚铭:“左奇函左神你不在寝室?我找你借充电线,你门没锁但人不在。”左奇函没有回复。他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枕头上,屏幕的光灭了。杨博文睁开眼睛。“你门没锁?”“……嗯。”“你出来的时候就没锁?”“……嗯。”“你不是说钥匙掉了吗?”左奇函没有回答。杨博文深吸一口气,从床上坐起来。左奇函也坐起来。两个人在凌晨的黑暗中对视了两秒。杨博文伸手把他的枕头拿起来,扔到他腿上。“你今晚睡地上。”“腰不好。”“你刚才说你出来的时候门没锁。你根本没掉钥匙。你从出来的时候就没打算回去。”左奇函沉默了。他拿起枕头,下了床,铺好地上的被褥,躺了下去。杨博文在上铺,低头看着他。左奇函躺在下面的地铺上,仰头看着他。“晚安。”左奇函说。杨博文没有回答。他把被子拉过头顶,翻了个身,面朝墙。但他的嘴角是弯的,因为左奇函刚才说“晚安”的时候,声音里带着笑。过了大概五分钟,杨博文从床上探出头。左奇函还躺在地铺上,没有睡。他的眼睛在黑暗中亮亮的,看着上铺的床板。“左奇函。”“嗯。”“你上来吧。地上凉。”左奇函从地铺上站起来,抱着枕头爬回了上铺。这次他没有试探,没有小心翼翼,一躺下来就把手搭在了杨博文的腰上。杨博文没有拿开。“左奇函。”“嗯。”“明天早上你请我吃小笼包。”“好。”“补偿你骗我。”“好。”杨博文闭上眼睛,把自己往左奇函的方向缩了缩。左奇函的手臂收紧了。窗外有蝉在叫,但他听着听着就笑了。手机又震了。这次是陈浚铭在群里发了一条语音。杨博文没有点开,但左奇函点开了。一个沙哑的、破锣一样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炸开:“左神!!!我在你寝室门口等了十分钟了!!!你到底回不回来!!!”左奇函把语音关掉,在群里打了一行字:“不回来了。钥匙掉了。今晚睡杨博文这里。”群聊炸了。陈浚铭:“???你钥匙不是在你口袋里吗?”左奇函没有回复。王橹杰发了一条:“左神,你这个借口我在小学就不用了。”可恶!!王橹杰根本就没睡!左奇函又骗他!!杨博文想。算了,可怜可怜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