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我妈问他什么时候娶我。”杨博文差点从后座上弹起来:“阿姨这么直接?”“我妈一直都这么直接。”张函瑞叹了口气,“他说‘随时’。”杨博文看着张桂源的背影,那个永远冷着脸的打野选手,居然在张函瑞妈妈面前说了“随时”。他忽然觉得张桂源这个人,闷是闷了点,但该出手的时候绝不含糊。“所以你们就在一起了?”杨博文问。“嗯。”张桂源说。“那你之前不是说要等张函瑞邀请你吗?”“他邀请了。在他家楼下,他给我打电话说‘上来吃红烧肉’。”杨博文看着张函瑞,张函瑞的耳朵红得像煮熟的虾。“恭喜你们。”杨博文由衷地说。张函瑞没有回头,但杨博文看到他的肩膀微微动了一下。车子先到了杨博文的寝室楼下。杨博文下车的时候,张函瑞摇下车窗,探出头来:“明天左奇函他们回来,你去接吗?”“几点?”“上午十点到。王橹杰发的航班信息。”“知道了。”杨博文拖着行李箱上楼,推开寝室门。两周没回来,房间里有一股淡淡的灰尘味。张函瑞的床铺空着——他现在大概也不怎么回寝室了,毕竟张桂源有单人间。杨博文把行李箱扔到一边,一头栽到床上,掏出手机。左奇函十分钟前发了一条消息:“到重庆了吗?”杨博文回复:“到了。你明天几点到?”左奇函:“上午十点。”杨博文:“我去接你。”左奇函:“好。”然后发了一个小狗点头的表情包。明天就能见到他了。第二天上午九点半,杨博文到了机场。他以为自己会是第一个到的,结果远远就看到到达口已经站了三个人——陈浚铭、陈思罕,还有一个人靠在柱子上看手机,是张桂源。陈浚铭也是昨天回来的,因为他要有一学期的内容没学,回来补考。杨博文走过去的时候,陈浚铭第一个发现了他,挥着手大喊:“黑粉头子来了!”杨博文咬牙走过去:“你能不能别在公共场合这么喊?”“为什么?这可是你的荣耀称号。”陈浚铭笑嘻嘻地说,旁边陈思罕也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杨博文注意到陈思罕今天的画风跟之前不太一样。之前陈思罕在他印象里是那种安静到可以当背景板的人,但现在他站在陈浚铭旁边,手里拿着一杯奶茶,表情生动得像一只看到了玩具的金毛。“思罕你今天怎么这么开心?”杨博文问。“因为今天人齐了。”陈思罕吸了一口奶茶,“我喜欢热闹。”杨博文想起来,之前在上海训练营的时候,陈思罕其实也去了,但他大部分时间都在旁边安静地看书,偶尔毒舌一句。现在想想,他可能不是天生安静,而是——人不对。他跟陈浚铭在一起的时候,话明显多了不少。而且,现在大家都熟络了,陈思罕也直接不装了。“张桂源你怎么来了?”杨博文转头看向靠在柱子上的张桂源。“张函瑞让我来的。”“他人呢?”“去买咖啡了。”话音刚落,张函瑞端着五杯咖啡走过来,看到杨博文,递给他一杯:“拿着。你的,拿铁少糖。”杨博文接过咖啡,看了一眼张桂源手里也有一杯,陈浚铭和陈思罕人手一杯,王橹杰那杯还在张函瑞手里拎着。“你怎么知道王橹杰要喝什么?”杨博文问。“他上次在群里说过。”张函瑞面不改色。杨博文看了张函瑞一眼,这个人嘴上说着“我嘴巴严”,实际上谁喝什么记得比谁都清楚。十点零三分,广播通知航班到达。一群人涌到到达口,伸长脖子往里看。陈浚铭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个牌子,上面写着“欢迎左神携橹杰载誉归来”,荧光黄,比张函瑞上次那个还夸张。“你什么时候做的?”杨博文问。“昨天晚上。”陈浚铭得意地晃了晃牌子,“我专门去打印店做的。”“你不是说今天早上起不来吗?”“为了接左神,我可以不睡觉。”陈思罕在旁边补充:“他昨晚兴奋得在床上翻来覆去,像一条被电击的鱼。”“陈思罕!”“我说的是实话。”“你最近怎么话这么多?”“因为你太吵了,我不说话你更吵。”杨博文看着这两个人拌嘴,忽然觉得陈思罕这个人设崩得比他彻底多了。之前那个“安静到可以当背景板”的陈思罕哪去了?眼前这个跟陈浚铭互怼、喝奶茶、眼睛亮晶晶的活泼小狗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