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回复:“你妈真的喜欢我吗?我感觉她看我的眼神像在看一个诈骗犯。”左奇函秒回:“她就是那个表情,对谁都那样。她刚才上车之后跟我说,这孩子挺有意思的,编瞎话都不带脸红的。”杨博文:“…………”左奇函发了一个小狗歪头的表情包,然后说:“晚安,翡翠湾居民。”杨博文看着“翡翠湾居民”四个字,心脏猛地跳了一下。这是在调侃他,还是……?他正想追问,左奇函又发了一条:“明天见。对了,你那个实验爆炸的齐思哲朋友,替我跟他说一声,我很期待见到他。”杨博文拿着手机的手开始发抖。左奇函最后发了一个表情包——就是王橹杰说的那个猫猫偷看的表情。杨博文站在夜风里,盯着那个猫猫偷看的表情包,心跳快得像打鼓。他有百分之九十的把握确定左奇函已经知道了,但他不敢问。他转身往学校走,路过校门口的时候,看到张桂源站在那里,手里拿着一束白色桔梗,正在打电话。“……我知道你不喜欢我打扰你,但我控制不住……不用了,你不想见我就算了……花我放楼管那里……晚安。”挂了电话,张桂源抬起头,和杨博文四目相对。两个人都沉默了几秒。“张桂源?”杨博文问。张桂源嗯了一声,把花往身后藏了藏,但显然藏不住。“加油。”杨博文说。“你也是。”张桂源说。两个人相视一眼,同时叹了口气,然后各自走开了。杨博文回到寝室的时候,张函瑞正坐在床上吃草莓,面前摆着那本乐谱手稿。看到杨博文进来,他抬头看了一眼,然后皱起眉头。“你怎么一副被雷劈了的表情?”杨博文一头栽到床上,把脸埋进枕头里,声音闷闷的:“张函瑞,我觉得左奇函已经知道了。”“知道什么?”“知道我是齐思哲。”张函瑞咬草莓的动作停了一下:“你怎么知道的?”“他刚才叫我‘翡翠湾居民’。”张函瑞沉默了三秒,然后爆发出一阵大笑,笑得床都在抖:“哈哈哈哈哈哈哈翡翠湾居民?你编的什么瞎话?”杨博文把枕头捂在头上,恨不得把自己闷死。“他还说让我替他跟齐思哲说一声,他很期待见到他。”杨博文的声音从枕头底下传来,听起来可怜巴巴的。张函瑞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语气变得认真了一些:“那他既然知道了,为什么不拆穿你?”杨博文翻过身,看着天花板,想了很久。“因为他在等我亲口告诉他。”张函瑞点了点头:“那你就告诉他啊。”杨博文拿起手机,打开和左奇函的对话框。最后一条消息是那个猫猫偷看的表情包。他打了几个字:“左奇函,我有件事要告诉你。”然后删掉。又打:“其实我就是齐思哲。”又删掉。再打:“翡翠湾对面确实是个加油站。”张函瑞探头看了一眼他的屏幕,无语地翻了个白眼。杨博文最后还是什么都没发。他把手机放到一边,抱着那只棕色的小狗玩偶,闭上眼睛。窗外,月亮很圆,月光洒进来,落在那只小狗玩偶身上,像一个安静的、温柔的拥抱。周五那顿饭之后,杨博文过了一个相对平静的周末。说“相对”,是因为左奇函既没有质问他是不是齐思哲,也没有表现出任何异常。他依然每天早上发“早安”,依然在食堂给杨博文占座,依然在训练结束后问他“今天过得怎么样”。一切如常,如常到让杨博文心里发毛。“你说他到底知不知道?”杨博文趴在桌上,面前摊着一本有机化学的教材,但上面的字他一个都没看进去。张函瑞坐在对面,正在翻那本乐谱手稿,头都没抬:“不知道。”“你怎么这么确定?”“因为他要是知道了,要么生气,要么质问你,要么直接跟你摊牌。男人嘛,都这样。”张函瑞翻了一页,语气平淡,“你看张桂源,知道我不接他电话,直接跑到寝室楼下来堵我。这才是正常的反应。”杨博文想了想,觉得有道理。左奇函那个人,虽然平时看着冷淡,但骨子里其实很直球——喜欢就直接说“我喜欢你”,在意就直接问“你愿不愿意抱”。如果他真的知道了杨博文就是齐思哲,以他的性格,不会藏着掖着。除非……“万一他就是在等我主动说呢?”杨博文坐直了身体。张函瑞终于抬起头看了他一眼:“那你倒是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