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叔过奖了,我能走到今天,靠的不是手段。”萧宴偏头看了一眼不远的沈瑾钰,嘴角的弧度又弯了一点。“靠的是师尊愿意让我与他同床共枕,师尊若不点头,我再有手段,也近不了他的身。”沈曦转着玉佩的手指停了一瞬。萧宴没看他,自顾自往下说:“师尊这个人看着冷,其实对徒弟很好,我在宗门这些年,师尊待我如何,我心里有数。”他转过头来,对上沈曦那双黑沉沉的眼睛,笑容不变“师叔跟师尊从小一起长大,肯定比晚辈更清楚吧。”沈曦没说话两个人对视了一瞬,沈曦先移开目光,把玉佩又转了一圈,语气恢复了那种轻飘飘的软“自然清楚。”这时候沈瑾钰从演武场那边回过头来,看他们两个隔着几步远站着,随口问了一句:“在聊什么?”“闲聊。”沈曦脸上的笑意已经重新挂好,走过去站在沈瑾钰身边“师侄跟我说,你对他很好。”沈瑾钰看了萧宴一眼,萧宴立刻摆出那副乖巧懂事的样子,点了点头。沈瑾钰没说什么,转过头继续往前走但他耳朵尖悄悄红了一点,沈曦看见了,他没戳破,只是快走两步,又跟沈瑾钰并排走在一起。萧宴跟在后面,收起笑容,暗中握了握拳藏宝阁从外面看着不大,进去才知道里头别有洞天好几层楼高的架子摆满了东西,有法器,有古籍,还有些瓶瓶罐罐不知道装的是什么萧宴没什么心思看,脑子里还在想沈曦刚才的话沈曦倒是兴致很高,领着沈瑾钰一路往里头走,走到最里面一个架子前才停下来。架子上没摆什么值钱东西几个旧木盒,一个掉了漆的小木剑,还有个歪歪扭扭捏的泥人沈瑾钰脚步顿住了“你还留着?”“当然留着。”沈曦伸手拿起那把小木剑,在手里掂了掂“这是你4岁那年削的,你说要送给师尊当生辰礼。”沈瑾钰接过来,拇指摸了摸剑柄上歪歪扭扭的刻痕那是他拿小刀一笔一笔刻的,刻的是个“月”字,现在都快磨平了“师尊收下了,还夸你。”沈曦笑着又从架子上拿下一个木盒,打开,里头是一对泥人,丑得各有特色“这个你还记得吗?捏的是咱们俩,你捏的我,我捏的你;你非说我捏的不像,自己重新捏了一个,结果更丑。”沈瑾钰拿起其中一个泥人,看了好一会儿,嘴角弯了弯:“你这个腿捏短了。”“你那个头捏大了。”“你那时候手笨。”“你不也差不多。”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对着那两个丑泥巴人笑了半天。笑完了沈曦又翻出别的来,有他们一起编的草蚂蚱,有用贝壳穿的手串,有第一次学写字时歪歪扭扭描的红纸。一件一件往外拿,每件都能说出一段来萧宴的胸口越来越闷他听着沈曦说起“师尊”的事,说起他们小时候的事,说起那个他从来没见过、连名字都今天才知道的月疏仙尊他发现自己一个字也插不进去,他们说的是另一个人的事,住的是另一座山他的师尊,他以为最了解的人,原来有那么多他不知道的事而他连心痛的资格都没有……就在这时候,沈曦从架子上拿起一幅卷轴不大,展开也就两掌宽,纸张泛黄,边角有些毛了,看得出被翻看过很多次上面画着三个人,中间是个白衣女子,眉眼弯弯,笑得跟月牙似的左边是小时候的沈瑾钰,板着脸,手却紧紧攥着女子的袖子右边是沈曦,比他矮半个头,靠在他肩膀上,笑得眼睛眯成缝“瑾钰哥哥,你还记不记得这幅画?”沈瑾钰接过去,低头一看,怔愣了几秒“你那时候不肯笑,师尊逗了你半天,你才对着画师看”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那时候真好。”沈瑾钰没接话,拇指轻轻擦过画纸边缘,画里月疏的脸已经有些模糊了,他还是看了一遍又一遍萧宴看着沈瑾钰抱着那幅画,看着他脸上那种他从没见过的表情“师侄,”沈曦的声音忽然在耳边响起来,“你也看看?”萧宴还没来得及拒绝,画就被递到了他面前,他低头看去心脏在看清的那一刻开始泛酸他把画还回去,语气生硬的夸张道“师尊小时候挺可爱的。”沈曦接过画卷,随手抬了抬手,碰到旁边那个小小的泥人泥人做得又丑又粗糙,背面刻的字却清清楚楚——沈曦赠兄瑾钰